然后他睁开眼睛，走到了阵眼旁边。

    

    按照那具管理员记忆中的方法，他咬破了右手食指，将一滴鲜血分别滴入了凹槽边缘的三个辅助符文中。

    

    鲜血渗入符文的瞬间，凹槽中那滴暗金色的血髓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封锁阵眼的禁制无声地解除了。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碰触到了那滴暗金血髓。

    

    它的温度很高，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炉子里取出的铁。但更让陈默在意的是它的重量，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拿在手里却沉得像一块铅。

    

    上万条人命和妖兽凝聚的终极气血精华。

    

    陈默没有犹豫，将暗金血髓送入了口中。

    

    一入喉，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东西。

    

    滚烫的气血之力从喉咙炸开，如同一头发了疯的洪荒猛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即使禁法封锁了灵力，但纯粹的气血之力不属于灵力的范畴，它遵循的是肉身法则。

    

    陈默的肌肉在一瞬间鼓胀到了极限，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根根如同蚯蚓般暴起的血管。骨骼在气血的冲击下发出了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重组。

    

    疼。

    

    但不是坏事。

    

    他的肉身正在被暗金血髓中蕴含的极致气血精华强行淬炼。那些已经经过盲熊骨血、冰毒双属性和无数次摸尸积累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肉身进化到最剧烈的时候，丹田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不是灵力运转的声音。

    

    是磨盘本身发出的。

    

    那个灰色的虚影在暗金血髓的刺激下，转动速度猛然加快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灰雾不再是缓慢地渗出，而是像是火山喷发一样从磨盘底部狂涌而出，将涌入体内的暗金气血全部卷入其中疯狂碾压。

    

    然后，磨盘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损坏，而是……打开。

    

    裂缝极其细小，大约只有发丝粗细，但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裂缝中透出了一股完全不同于灰雾的气息。

    

    那股气息极其古老，极其锋利，带着一种毁灭万物的杀意。

    

    裂缝中露出了一截东西的边缘。

    

    灰白色，带着细密的纹路。

    

    像是一截断刃。

    

    陈默的意识全部集中在了那截断刃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并不属于磨盘本身，而是被封在磨盘内部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另一件器物。

    

    磨盘是壳。

    

    它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但这一瞬间的异动只持续了大约三息就结束了。磨盘的转速恢复了正常，裂缝缓缓合拢，那截断刃的影像也随之消失在了灰雾深处。

    

    陈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窟依然安静。幽蓝色的矿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双极其深沉的眼睛。

    

    就在这时，整个坠仙谷震动了一下。

    

    不是矿坑塌方那种局部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如同大地心跳一般的沉闷悸动。

    

    “咚……”

    

    一声。

    

    只有一声，但那声音沉重到让石窟穹顶的碎石都纷纷掉落。

    

    瘦猴从凹壁后面探出头来，脸色惨白，“什、什么东西？”

    

    李青衣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投向了石窟更深处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那条通道的方向，是坠仙谷中央那座死火山的位置。

    

    陈默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声“心跳”中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能够理解的范畴。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磨盘裂缝中透出的那一丝断刃气息……唤醒了。

    

    陈默站起身来，看了那个方向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石窟的出口走去。

    

    “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