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的汇报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陈默靠在墙上听着，一言不发。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左臂的冰霜还没完全消退。虚弱期让他的反应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三成不到，如果此刻有人冲进来，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的脑子没有停。

    

    “爷，还有一件事。”瘦猴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更低了，“外面疯传，六道金纹的高层震怒了。已经从青冥域调遣了两位真正的金丹中期长老，连夜封锁了黑土城所有出口。”

    

    金丹中期。

    

    两个。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金丹中期的修为放在整个深境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两个同时出现，足以把黑土城翻个底朝天。以他目前虚弱期的状态，别说金丹中期了，随便来一个筑基大圆满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不慌。

    

    “夜枭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进入静默。”陈默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停止所有扩张，停止所有行动。十个小组化整为零，融入贫民窟。不许聚集，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露出任何跟普通散修不一样的地方。”

    

    “是。”瘦猴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瘦猴停住。

    

    “告诉他们一句话。”陈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谁被抓了，咬碎牙也不许开口。做到了，他的家人我养。做不到……”

    

    他没有说后半句。

    

    瘦猴一个激灵，光头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用力点了两下头，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地窖出口爬了出去。

    

    地窖里只剩下陈默和李青衣。

    

    “伤怎么样？”李青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特使的极品储物袋，开始一件一件地清点里面的东西。

    

    灵石。大量的灵石。粗略估计有上万块上品灵石，这是半步金丹级别的积蓄。此外还有十几瓶各式丹药，三柄法器，一叠符箓，以及一些杂物。

    

    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陈默单独拿了出来。

    

    一枚玉匙。吞天蛇纹在暗淡的光线下依然栩栩如生，蛇眼里的两颗血色灵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是通往“仙骸之门”的七把钥匙之一。

    

    一枚玉简。陈默将神识探入玉简，里面记录的是黑土城地下所有灵脉走向的详细地图。密密麻麻的线路标注了每一条灵脉的流向、深度和强度。

    

    他的目光在某一条灵脉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被标注为“废弃”的灵脉。从黑土城贫民窟的正下方出发，一路向南延伸，穿过了城墙的地基，通往城外大约十里处的一片荒山。

    

    这是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经过任何城门就能离开黑土城的路。

    

    陈默将玉简收好，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他需要尽快度过虚弱期，消化半步金丹带来的庞大精气。

    

    入定之后大约两个时辰，他的左臂突然发烫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灵力波动引起的微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臂内部苏醒了，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毒纹变了。

    

    原本那些暗紫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腕一路攀爬到了小臂、肘关节、上臂，最终越过了肩膀的边界，在锁骨下方停了下来。更让他心惊的是颜色的变化。暗紫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深，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邃暗金。

    

    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着，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

    

    之前在血祭大阵核心沾染的高浓度万人怨气，和半步金丹的骨血精华，在他体内产生了某种陈默无法完全理解的化学反应。怨气是死灵的怨念，骨血精华是半步金丹的生命精华。一阴一阳、一死一生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毒纹中融合碰撞，最终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