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块被碾碎的饼干。他的最后一声嘶吼在碾碎的一瞬间定格了，变成了一个永恒的残影。

    

    “我等……皆为药渣！”

    

    画面消散。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那段记忆中感受到的那股碾压之力，跟他体内磨盘的力量是同一种。

    

    一模一样。

    

    他丹田深处的灰雾磨盘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震颤。那种震颤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陈默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愉悦。

    

    磨盘在吸收了那一丝远古骨髓后，变得愉悦了。

    

    陈默忽然想起了偏殿里的那个残影。那个不断重复着仰天怒骂、然后被碾碎的残影。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什么无意义的执念循环。那是这个人死前最后一幕的永恒回放。他亲眼目睹了天空中降临的灰雾磨盘，亲眼看着自己和身边所有的同伴被碾成了粉末，然后带着这份绝望的记忆，化作了一缕永远无法消散的执念。

    

    而且，磨盘发出的那股牵引力变得更强了。它像是一条拴在陈默丹田里的绳子，正在轻轻地拖拽着他，指向碎片群的最深处。那个方向上的什么东西，正在召唤着磨盘。或者说，磨盘正在试图回到那个地方。

    

    跟玉匙的方向完全重合。

    

    陈默站起身来，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金色白骨，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咀嚼着那段记忆中最后的那声嘶吼。“我等皆为药渣。”药渣。不是牺牲品，不是祭品，而是药渣。在那个远古之人的认知中，所有人都不过是被天道炼丹后剩下的废料。

    

    他不知道磨盘的最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是远古仙佛还是天道本身，那口磨盘碾碎的东西，都跟自己现在的路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