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抵达了主控室的外围。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三头血海尸煞，但都只是筑基后期的水平，连三绝阵都不用布，一掌冰毒就解决了。他没有摸尸那三头，因为执念里的信息大概率跟第一头重复，不值得浪费时间。

    

    主控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座悬浮在血海正中央的巨型石台，面积至少有数百丈方圆。石台的四面各竖着一根通天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封印阵纹，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四根石柱之间，无数细如蛛丝的灵力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封印网络。

    

    在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水晶枢纽。枢纽的形状像一颗倒扣的心脏，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不是血海中的腐液，而是某种更加纯净、更加浓稠的物质，散发着一股压抑而沉闷的灵力波动。

    

    陈默趴在距离主控室大约五十丈远的一根断裂石柱后面，正准备进一步靠近的时候，他停住了。

    

    老者已经到了。

    

    他不知道老者是怎么进来的。大门在他进来之后就自动关闭并重新启动了防御阵法。但老者确实就站在主控室的边缘，浑身上下都是血。他的灰色破烂长袍已经被撕成了条状，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恐怖的刀伤，伤口的边缘焦黑发臭，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刀气灼烧所致。

    

    他的右手还在，但已经扭曲变形了。三根手指向不自然的方向弯折着，白骨都露了出来。

    

    跟金丹大能打的。

    

    而且是惨败。能活着站在这里，说明他有某种保命的底牌。

    

    老者没有注意到陈默。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控室的封印网络上。他的左手在空中不断画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手印，每画一下，封印网络上就会有一根灵力丝线应声断裂。

    

    他在拆封印。

    

    陈默催动深渊同化到了极限，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了一个蚂蚁的水平。然后他安静地趴在石柱后面，看着老者一根一根地拆解那些封印丝线。

    

    老者的手法非常熟练。太熟练了。他甚至不需要观察阵纹的结构，闭着眼睛就知道下一根丝线在哪里、该用什么手印解开。这种熟练程度只有一种解释：他曾经亲手布过这些封印。

    

    拆到第三十七根丝线的时候，老者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自言自语。

    

    “还在……还在这里……万年了，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老者嗓音，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被人用嘴模仿出来的。

    

    “他们用我炼了多少？几千炉？几万炉？”

    

    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他的眼睛里，金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流动，而是变成了疯狂的闪烁。

    

    “我不是人……我从来都不是人……”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我是鼎。他们的炼血宝鼎。”老者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疯狂，“那些仙人，用我的身体炼丹。用我的血炼药。用我的骨头做药渣。一炉一炉，一炉一炉……我连疼都不会喊。因为我没有嘴。因为我只是一尊鼎。”

    

    陈默趴在石柱后面，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所有的内容。而且他的脑子已经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

    

    老者不是人类。他是远古仙界这座炼药工坊中的核心器物——炼血宝鼎的器灵。万年前，当灰雾磨盘降临碾碎仙界的时候，这座药园也未能幸免。但宝鼎在被碾碎的一瞬间产生了灵智，一缕残魂从磨盘的碾压下侥幸逃脱。

    

    这缕残魂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少年，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宿主——天水宗的一位金丹长老。它夺舍了那位长老，用他的身份活了下来，然后花了无数年的时间寻找仙骸之门的位置，只为了回到这里，回到这座曾经囚禁了它万年的牢笼。

    

    所以他对这座大殿如此熟悉。所以他的功法不是天水宗的。所以他在看到大殿的时候眼神那么复杂。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要把你们全部毁掉。”老者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疯狂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恨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