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一声低沉的悲鸣从鼎身内部传出，像是一个被囚禁了万年的灵魂在发出最后的哀嚎。那是宝鼎残存的一丝器灵意识，在感知到磨盘气息的瞬间，本能地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但它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灰雾缠绕。碾压。吞噬。

    

    宝鼎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两丈、一丈、五尺、三尺。

    

    鼎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裂纹在飞速扩大又被灰雾填充。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陈默能感受到经脉中那股滚烫的、带着远古血气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向丹田。

    

    最后，宝鼎完全消失了。

    

    陈默低头看向丹田深处。

    

    磨盘还在转，但它的外观发生了变化。原本纯粹的灰色磨盘虚影，现在边缘多出了一圈淡淡的暗红色铭文。那些铭文的形状跟宝鼎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被碾碎后重新排列成了磨盘能够消化的形态。

    

    更重要的是，磨盘不再是完全虚化的了。它的边缘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实质感，像是一团浓稠的灰雾正在凝聚成固体的趋势。

    

    陈默感受了一下这种变化。

    

    宝鼎没有给他灵液。也没有给他记忆。它给磨盘的，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岩石突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石窟的顶部撕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海像瀑布一样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与此同时，整个仙骸之门发出了一声犹如巨兽濒死的咆哮，空间的壁垒在四面八方同时开始碎裂。

    

    阵眼没了。

    

    炼血宝鼎就是维持仙骸之门空间稳定的核心阵眼。它被磨盘吞噬的一瞬间，这个存续了万年的远古空间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陈默没有丝毫迟疑，催动深渊同化到极限，一头扎进了倒灌的血海中，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