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号？”瘦猴问。

    

    “你会知道的。”

    

    陈默推开了地窖的暗门。

    

    外面是黑土城入夜后的贫民窟。到处是倒塌的棚屋和散落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焦糊味。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将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他弯着腰，拖着“受伤”的左腿，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钻进了狭窄的巷弄中。

    

    在他身后，李青衣站在暗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手指攥紧了短剑的剑柄。

    

    两个时辰后，黑土城的北门外，流民营。

    

    陈默蜷缩在一堆发臭的干草后面，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

    

    流民营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逃命逃到这里的散修，被清洗波及的无辜者，还有纯粹是走投无路的凡人。他们挤在一起，用木板和破布搭起勉强遮风的棚子，眼神里全是恐惧和麻木。

    

    一队穿着黑甲的抓捕队从营地边缘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军官，身后跟着十几个练气期的小兵。他们手持探灵珠，逢人便照。探灵珠亮蓝光的是凡人，亮白光的是修士。凡人赶走，修士带走。

    

    军官走到陈默面前时，探灵珠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练气五层。

    

    军官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嘴角撇了一下。

    

    “又一个被追杀跑出来的废物。”他朝身后的小兵挥了挥手，“带走，送熔岩矿场那批。”

    

    两个小兵走过来，粗暴地把陈默从草堆里拽了出来，给他戴上了一副黑铁禁灵镣铐。镣铐一扣上手腕，一股酸涩的力量便从铁环中渗出，封锁了佩戴者体内所有的灵力通道。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顺势跪在了地上，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求了一句饶。

    

    军官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几十名被抓到的散修被铁链串在一起，赶上了一辆用乌铁打造的囚车。囚车在坑洼的泥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穿过荒原，翻过两座矮丘，最终在一阵灼热的气浪中停了下来。

    

    一扇巨大的暗红色铁门矗立在前方。

    

    铁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火系阵纹，纹路中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色光芒。门后是一条向地底倾斜的通道，热浪和硫磺味从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夹杂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隔着囚车的铁栏，陈默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张沾满泥巴和干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冷光。

    

    熔岩矿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