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没有任何声势。

    

    陈默盘膝坐在废弃支道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里，四周是三十丈厚的岩石和泥土。暗卫玉牌的灰雾笼罩全身，将他的气息完全隔绝。头顶是绝灵大阵的层层压制，外面是熟睡的凡人矿工粗重的鼻鼾声。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漩涡，没有雷霆天劫。

    

    金丹表面的裂纹如同一层蛋壳般悄无声息地剥落，露出了里面一颗更加圆润、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内核。五行之色在内核表面交替流转，每一道色泽都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金丹中期。

    

    突破完成的瞬间，陈默感受到了丹田内发生的剧变。金丹的体积缩小了约两成，但密度至少提升了三倍。灵力的总量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压缩后的品质跃升而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浑厚。

    

    神识的覆盖范围从三十丈一下子扩展到了将近八十丈，即使在绝灵大阵的压制下，依然远超突破前的极限。

    

    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变化，然后缓缓握紧了右拳。

    

    灵力在拳面上凝聚，配合《荒古霸体》的肉身力量，他现在一拳打出去的威力足以轰碎一面数尺厚的玄铁城墙。如果再加上冰火双淬的飞剑，他有信心在十息之内斩杀任何金丹后期的对手。

    

    至于元婴初期……不一定能赢，但逃命绰绰有余。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开始稳固新突破的修为。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修为彻底稳定之后，突破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空气中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矿道的气味。

    

    血腥味。

    

    不是矿工受伤流出来的新鲜血液的气味，而是陈旧的、大量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液的气味。味道从他左手边石壁的深处渗透出来，极其隐蔽，如果不是神识范围扩大了将近三倍，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陈默将右手按在石壁上，灵力从指尖渗入岩石内部进行探查。

    

    石壁后方大约三尺的位置，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暗槽。暗槽的宽度只有一掌，深度约半尺，内壁上涂抹着一层已经干涸但依然散发着腥臭味的暗红色物质。

    

    血。

    

    大量的血液沿着这条暗槽向下流淌，汇聚到矿坑更深处的某个位置。

    

    陈默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砸开石壁，而是沿着暗槽的走向，用神识一寸一寸地向下追踪。

    

    暗槽并不是单独的一条。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内，至少有七八条类似的暗槽从不同的矿道方向汇聚而来。每一条暗槽里都有干涸的血迹，有些甚至还有尚未完全凝固的新鲜血液在缓慢流动。

    

    所有的暗槽最终汇合到了同一个方向：矿坑的最深处。

    

    他的神识追踪到了大约六十丈的深度后，被一层极其强悍的阵法壁垒挡了回来。那层壁垒的强度远超绝灵大阵，至少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亲手布下的。

    

    壁垒的背后，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正中央插着一把暗红色的巨剑。巨剑的剑身上缠绕着无数条血丝，血丝的源头正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暗槽。

    

    在巨剑的周围，有三个人影盘膝而坐。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即使隔着阵法壁垒都让陈默的头皮微微发麻。

    

    结丹期。

    

    三名结丹期修士正在用凡人矿工的鲜血浇灌那把暗红色巨剑。每一条血槽对应着一个矿道，每天死在矿道里的凡人矿工流出的血液，都会沿着这些看不见的暗槽汇聚到这里。

    

    这把剑在吃人。

    

    而且不仅仅是吃血。那把巨剑同时在疯狂吞噬着古战场殉葬坑中弥漫的剑气。剑气是古剑修的毕生剑道修为的残留，巨剑将这些剑气连同凡人的生机精血一起吞噬，以一种极其邪恶的方式在完成某种蜕变。

    

    陈默收回了神识。

    

    所谓的名门正派剑湖宫，在暗地里干的是用凡人精血祭炼魔剑的勾当。招募矿工不过是为了获取源源不断的血液供应，而“挖矿”则是用凡人的命去替他们在剑气中开路。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感慨。在黑石宗的时候，赵坤用女弟子做炉鼎。在黑土城，六道金纹用凡人做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