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带水。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枯瘦老者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最后一瞬间看到那双眼睛时的无尽茫然。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品质的飞剑。

    

    头颅落地的声音闷沉地响起。无头的尸体在半空中喷出一蓬血雾后砸落在了腐叶堆中。

    

    陈默落地。

    

    他没有看那具尸体第二眼，而是直接走到了第一具倒地的女修尸体旁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磨盘转动。

    

    结丹后期的灵液被压榨而出，纯度极高，但总量不大。陈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记忆碎片。这名女修的脑海中充斥着大量的杀人记忆，显然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职业杀手。

    

    第二具。同样。

    

    然后是枯瘦老者的无头尸体。

    

    陈默将手按在了他的后颈残基上。磨盘猛地加速转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半步元婴的修为凝聚的灵液极其庞大，如同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在磨盘的碾压下被提纯后融入了陈默的丹田。

    

    五行金丹贪婪地吞噬着这团灵液，光芒骤然暴涨。

    

    金丹后期的门槛，近在咫尺了。

    

    与此同时，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枯瘦老者临死前最后的记忆：元婴老祖亲自召见三人，面色铁青地下令，三天之内取回魔剑和凶手的头颅，否则三人全家诛灭。

    

    三天。

    

    陈默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杀掉三名长老到现在，大约过了四天。剑湖宫派出暗卫至少需要一天的准备和路程，也就是说这三人已经在路上走了至少两天。

    

    如果三天期限过后他们没有回去复命，老祖大概率会亲自出动。

    

    时间很紧。

    

    陈默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血迹，然后将三具尸体全部焚烧殆尽，灰烬用土遁术埋入了地底深处。追踪罗盘被他从残骸中翻了出来，一脚踩成了碎片。血色丝线在罗盘碎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悲鸣后彻底消散。

    

    “剑湖宫老祖……”陈默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路人，“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转身走回了巢穴，拆除了杀阵的残余阵旗，重新布置了敛息阵，然后叫醒了李青衣。

    

    “追兵解决了。”他说，“但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剑湖宫的老祖可能会亲自来。收拾一下，我们走。”

    

    李青衣看着他衣袖上新添的几处破损和指尖残留的灰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千里之外，剑湖山深处。

    

    闭关石室中，元婴老祖猛地从入定中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前，一面小型的灵镜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灵镜上连接着三根血色丝线，此刻三根丝线同时断裂，化作了飘散的血雾。

    

    这意味着血羽遁的因果追踪被彻底切断了。

    

    不仅如此，石室角落的命牌架上，又有三块命牌接连炸裂，碎片溅落了一地。

    

    老祖的面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然后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潮红。一口老血从他的喉咙中涌出，滴落在面前的蒲团上。

    

    “好……好……”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压抑到了极致的怒意让空气都在颤抖，“六个弟子，一把魔剑，全没了。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而远在瘴气林深处，陈默抱起了李青衣，头也不回地朝南方走去。

    

    毒瘴在他身后翻涌合拢，如同一扇无形的大门缓缓关闭，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在了黑风山脉的腹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