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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深处,那面沉寂的灰色磨盘,竟无端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像是……某种久远的呼应。
陈默眸光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将这桩异样悄悄记在心底,没有声张。
“歇一炷香。”他吩咐了一句,便走到一处断墙的阴影下坐定,闭目调息。
那几个被救的散修瘫倒在地,劫后余生地大口喘着粗气。唯有那个戴面纱的女修,默默走到一根断柱旁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呼吸绵长悠远,竟无半分疲态。
陈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神微动,依旧没有点破。
来历不明的人,留着,总有用处。
歇息片刻,陈默睁开眼,看向缩在一旁的周远。
“图。”
周远浑身一颤,连忙手忙脚乱地撕开自己的衣襟内衬,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薄兽皮,双手捧着,谄媚地递了过来。
“大人,这就是剑引图,小的一直贴身藏着,半点没敢损坏!”
陈默接过兽皮,缓缓展开。
兽皮上,用一种特殊的灵纹勾勒着剑冢禁地的轮廓。在那万年封印的东南角,果然标注着一道极其隐蔽的天然裂隙,旁边用蝇头小字注着两个字:剑引。
裂隙的位置、走向、以及触发所需的剑意法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指尖,缓缓拂过那两个字。
丹田里那一缕“寂灭”剑气,无声地搏动了一下,与图上记载的法门隐隐呼应。
成了。
“大人,小的把图给您了。”周远凑上前,赔着笑小心试探,“您看,是不是能放小的一条生路?”
陈默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等出了这片荒漠再说。”他淡淡道,“在那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还有别的用处。”
周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只要循着这道剑引,他便能避开幽冥谷正面的血祭大阵,在那六十六条人命点燃之前,悄无声息地潜入剑冢禁地。
三个月后的阴月之夜,是幽冥谷的明牌。所有势力的目光,都会被那场惊天血祭吸引过去。
而他,要走的是一条无人知晓的暗线。
至于身边这几个累赘,留还是杀,他心里其实早有计较。
这几人都见过魏无名的脸。寻常时候,留着是几枚可用的棋子;可一旦事涉剑冢这等天大的机缘,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是隐患。
只是眼下,他还用得着周远脑子里关于剑冢的更多细节,也用得着这几人替他去打探古城周遭的虚实。
杀,不急于一时。
将这卷兽皮仔细收好,陈默站起身,走到那残破古城的最高处。
晨曦微露,赤色的荒漠一望无垠。极北的天际线尽头,隐隐有一座轮廓模糊的巨大山影,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笼罩着。
剑冢禁地。
陈默静静地望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底,那团一直安静燃烧的火焰,渐渐凝成了一点幽深的寒芒。
幽冥谷在明,大张旗鼓,以为掌控了一切。
天机阁、剑湖宫,还有那来历不明的第三方,在暗,各怀鬼胎,虎视眈眈。
而他,握着唯一一把能悄然开门的钥匙,站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里。
风,从荒漠深处吹来,卷起他破烂的衣摆。
“都以为是三个月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惜啊,这局,我要提前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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