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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机阁黑衣小队伏在祭场外一处废塔阴影里。为首那人膝上摊着一册灰薄册子,指尖飞快,一道道记号落下去,连血钩抖了几次、偏灯线往哪边折了多长,都被他一笔不少记进册中。
旁边一人看得心惊。
“头儿,还不走?”
“为什么走?”
黑衣首领头也不抬。
“幽冥谷加压,天水宗扛线,门里还有人回拽。这样的局,一年也碰不到一回。”
“可门里若真有人顺着线反查出来……”
“那更值钱。”
他终于抬了下眼,眼底没有半点暖意。
“活人走过的路,未必最贵。”
“它自己抬头的那一瞬,才值钱。”
旁边那人听得脊背发寒,也不敢再劝,只能继续盯着白骨祭场那头的异动。
夜色里,血钩再沉。
主台上那一点血色火心也跟着往下一坠。
宁血罗手中的偏灯线绷得发细,几乎快要看不见,偏偏就在她准备再压一层时,那根线忽然自己往回一折。
不是乱颤。
是极清楚的一记折返。
像线的另一头有人伸手,把她这一边的光借走了半分。
宁血罗眸光骤冷,袖中五指一下攥紧。
“好。”
她竟笑了一声。
笑意薄得像刀刃擦过骨面。
“终于肯借了。”
台下老执事小心问道:“主上,是门里那位?”
“不一定是门。”
宁血罗看着那条回折的细线,眼底寒意越来越重。
“更像门里有个人,正拿我的钩试另一个人的账。”
此言一出,台下几人同时变色。老执事不敢往下想,只能硬着头皮问:“那我们现在……”
“继续。”
宁血罗抬手,直接把那条偏灯线往白骨祭场主坛上又压低了一寸。
“既然他敢借,我就让他借个够。借得越多,留下的痕就越深。”
与此同时,旧石岭侧路那边,葛师叔手中命牌残角忽然一烫,烫得他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他猛地低头,只见断碑裂口里那一道原本向外延的灰纹,竟在方才那一瞬,极轻地朝心房方向偏了一下。
不是他们的人往里探。
是门里顺着旧纹,反过来摸到了外面。
葛师叔脸色顿时变了。
“退半步。”
两名门人齐齐后撤。
“师叔?”
葛师叔没答,只盯着那道细纹,喉间一阵发紧。
他忽然明白,宁血罗这一回压的,未必只是门。
她压到的,有可能是门后某个一直不肯露面的旧人。
天机阁废塔中,黑衣首领也在同一时刻停了笔。
他册页上那道代表偏灯线的细痕,竟在末尾处自己拐出了一点极淡的弯。
像一枚钩。
又像半个看不清的指印。
他盯着那一笔,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低声道:“记下来。”
“白骨祭场第三次加压后,偏灯线回折,疑似门里借光。”
“再添一句。”
“借线者,可能不是门。”
旁边那人听得眼皮直跳。
“头儿,这种话也敢记?”
黑衣首领把灰册合上,神色淡漠。
“不敢记,就卖不出高价。”
夜风穿过骨柱,发出低低的呜响。
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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