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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那道墨线拐向背门后,周远胸口便再没安稳过。
一开始只是微热。
像衣襟底下埋了一点余烬,不时烫一下皮肉。
可等照影把残页收起,那点热意却没退,反而顺着旧伤慢慢往里钻,钻得极深,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血肉,一笔一笔往他胸口补字。
周远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直,只能扶着旁边冷石一点点往下蹲。
照影刚想过去,陈默却先一步抬手拦住她。
“别碰。”
“他快压不住了。”
“碰了更快。”
照影抿住唇,只能停下。
周远抬起头,额上全是冷汗,呼吸一阵紧过一阵。
“这次不一样……”
他声音发哑,像喉咙里都起了血锈。
“它不是疼。”
“像……像有人在里头叫我。”
陈默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胸口。
隔着衣料,他看不见那道冷痕本身,却能看见周远胸前那片衣襟正极轻地起伏,一收一缩,像不是随着呼吸,而是随着某种更古怪的节奏。
门后的节奏。
与方才那只手按门时,一模一样。
“叫你什么?”
周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更难看。
他像是本能地不想答。
不是不肯。
是怕一旦说出口,后果就再也收不住。
可胸口那股热意仍在往上顶,顶得他嘴唇都开始发颤,仿佛那道旧伤里真埋了一个字,一个本该许多年前就被人封死的字。
“像是……”
他刚开口,背门那边忽然轻轻一响。
很轻。
像门后有人隔着缝隙挪了一步。
周远身体一僵,喉间那个音顿时冲得更急,几乎要自己从嗓子里蹿出来。
“归……”
只一个字头。
陈默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下颌。
力道不大,却准得很,直接把他后半句压散。
“咽回去。”
周远眼睛都红了,额角青筋绷起,整个人像在和自己喉咙里那口话厮打。半晌,他才死死咬住牙,把那点要冒出来的旧音硬压回去。
下一瞬,胸口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他闷哼出声,身子一下弓了下去,冷汗沿着鬓角一滴滴往下砸。
照影眼神骤紧。
“它不是在逼他说话。”照影刚开口,陈默便摇头:“它是在逼他认。”
照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也跟着冷了。
认人,和认账,本就是一回事。
门后那层更冷的影子,未必需要周远把名字叫完整。
它只要周远顺着那道旧印,把自己往那条旧路上站过去半步,就够了。
周远喘得厉害,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也没用。”
陈默声音很平。
“门后现在认的,不是你这张脸。”
“是你身上那枚旧印。”
周远听得心口一沉,连手指都凉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一路为什么总像被什么东西半拖半拽。命牌未碎,侧路旧纹,胸口冷痕,这些他原以为只是被卷进来的后患,现在看来,反而更像有人早就在他身上留了记。
照影慢慢蹲下,隔着半步看向他胸口的位置。
“它和普通伤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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