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门缝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狭长伤口，阴冷的气流从中源源不断地渗出，激起石壁上一层层细密的冰花。

    

    陈默没有迟疑，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袖，便当先一步迈上了那道已经化作灰白粉尘的听心阶。

    

    “走。”

    

    他的声音很轻，脚踏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那被他踩中的粉尘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散发出一缕难闻的烧焦味道。

    

    就在他的脚跟完全站稳的第一瞬间，他身后原本踩过的那一级台阶，突然无声地崩解开来，化作一片虚无的黑雾消散在半空中。原本有些阴惨的微光被这黑雾一裹，瞬间被彻底吞噬。

    

    没有退路，只能不断前行。

    

    照影看着陈默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沉稳得如同一座大山般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然。

    

    她活了一百多年，见识过无数自命不凡的修仙天才，也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甚至元婴期老怪。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相貌木讷普通的年轻修士一般，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

    

    他不仅看穿了这上古仙冢里的重重血祭阴谋，甚至在面对连金丹期都要瞬间被碾碎的守墓誓言时，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线死气，就让规则退让。

    

    “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哪个隐世古族的老怪夺舍？还是说……他本身就跟这剑冢背后的势力有宿怨？”

    

    照影在心中暗暗猜测，对陈默的敬畏与忌惮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默默地跟在陈默身后，甚至不敢离得太近，两只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他踩过的粉尘印记上，生怕触怒了对方。

    

    周远则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他胸口破裂的冷痕已经在陈默刚才的施法下止了血，但那种神魂上的虚弱，却让他走得一步三晃。每走一步，他胸膛里的心脏就剧烈跳动几下，像是有一根针在不断扎着他的心房。

    

    “陈师弟，这台阶……在消失。我的后脚跟刚抬起来，后面的石板就碎了。”

    

    周远看着身后不断化作黑雾散去的石阶，小声提醒道，牙关还在轻轻打颤，手心满是冷汗。

    

    “别回头。”

    

    陈默头也不回地答道，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双手拢在袖子里。

    

    “往前走，账就找不上你们。若是回头看，这门就会默认你想要顶替前面的死账。”

    

    当陈默的脚掌彻底迈过那道门缝、进入门后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的黑暗时，整个听心阶上的旧账气机，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一种“强行平账”带来的法则反噬。由于旧制被迫认下了一个它们根本惹不起的“真主”，原本应该用来填井的活血没有收到，反倒把门外的引路偏灯线彻底燃尽。这就导致，维系这门内门外灵力平衡的那一杆秤，彻底失了衡，地脉深处的灵力开始疯狂暴走。

    

    ……

    

    同一时刻，门外。

    

    白骨祭场上的风沙突然猛烈了十倍不止，飞砂走石，将原本昏暗的天空彻底遮蔽。

    

    宁血罗站在已经化作一片黑灰的偏灯线旁，干枯的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额角青筋暴起。她身上血气翻滚，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蠢蠢欲动的天水宗营地。

    

    “把天水宗那几个长老给本座拿下！他们必然有独家出入秘法！若是门内再无回应，立刻将他们丢进大坛祭祀，用他们的本源精血来补偏灯线！”

    

    “是！”

    

    十余名幽冥谷死士正要动手，天水宗的几名长老也纷纷咬着牙祭出本命法宝，赤红与乌黑的灵力在空中剧烈碰撞。

    

    突然，一阵沉闷如牛吼般的巨响，从白骨祭场主坛地底下深处传了上来。

    

    轰隆！

    

    地面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无数白骨铺成的祭坛地面开始大面积开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周围的散修商队吓得四散奔逃，有几个修为稍低的修士一个不留神，被空间裂缝里吹出来的罡风卷中，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主血坛最前方的三根足有水桶粗细、刻满了血色符文的核心骨柱，突然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齐齐从中间断裂开来！

    

    咔嚓！

    

    那原本在主坛上方流转、用于稳固空间裂隙的庞大血色光罩，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