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照影’。”

    

    照影看着地面，声音有些沙哑。

    

    “多年前，我不过是古沙城外一个险些饿死的散修孤儿，是上一代带着‘照影’令牌的守墓老人收留了我。他临死前，把这枚牌子交给了我，告诉我，若是哪天活不下去了，就带着牌子来万剑崖找一条路。”

    

    照影自嘲地笑了笑，“在无声剑厅的时候，那石壁认的不是我，而是老人口中传下来的那一脉残存的气息。我先前在听剑井旁瞒了陈道友半句话，不是因为存了私心，而是老人叮嘱过，那半句话，在门外绝不能提起，否则会当场引来旧誓索命。”

    

    “什么话？”陈默冷冷看着她。

    

    “血肉填满听剑井，骨骸化作叩门砖。”

    

    照影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传承的誓言，而是诛仙剑宗当年给守墓人立下的死规。我们这一脉，生来就是为了替宗门擦拭剑心、用血肉填平那口听剑井的药渣。”

    

    听到“药渣”二字，陈默心里微微一动，这与他先前在远古废墟中看到的画面不谋而合。

    

    “如今偏殿大门已被死气彻底封死，上方的仙骸也快要挣脱了，若想出去，只有这半句旧誓能起作用。”

    

    照影说着，从怀中摸出了那枚残破的“照影”令，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吐出一串极其晦涩、带着某种古老音律的短音。

    

    “……血肉为井，骨骸为砖。”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吐出。

    

    嗡！

    

    偏殿中央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粗粝的灰色阵纹，阵纹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灰色雾气。

    

    与此同时，陈默怀中那半截从守墓残骸处得来的守墓令残片，竟也微微发热，产生了一股奇特的共鸣。

    

    偏殿的石板，在三人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下方一处更深地底的暗格。

    

    “陈师弟，这下面……这下面不会又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吧？”周远咽了口唾沫，指尖下意识地揪着衣角，身体瑟缩着往后挪了挪，脸上满是对未知地底的恐惧。

    

    “闭嘴，跟在后面。”

    

    陈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低头走路，右手却已无声地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他那一缕死灰色神识如冰冷的细针，在暗格开启的刹那，便已率先往里头探了进去，确定没有爆裂的杀气或剧毒禁制后，他的眼神才微微缓和了一分。

    

    陈默很清楚，凡是上古宗门流传下来的遗留，背后都压着极重的因果，照影口中的“药渣”绝非虚言，若非他体内的神秘磨盘能将一切异种本源碾碎转化，他早已和宁血罗一样，成了祭坛上的一缕枯骨。

    

    “陈道友，这暗格中似乎有一只储物匣，还有……”照影的目光落在暗格内，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