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陈默那冷漠如冰的声音在粘稠的泥沙中泛起，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的袖口微微一抖，大片的寂灭毒雾瞬间如潮水般涌出，在幽暗的海水中迅速交织，化作一道厚重如墙的半圆形屏障，将正要抬脚往前跨去的黄发老者死死地拦在静潮暗口的黑色岩壁之下。

    

    “陈……陈道友，咱们都到了这地方了，难不成还不进去？”

    

    黄发老者被毒雾屏障阻了去路，有些惊慌地回过头，他那仅剩的一只手撑在湿滑的黑色岩石上，干枯的身子在冰冷的海水中微微颤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当看清这满眼插在漆黑海泥里的断鞘和残存碎壳时，老者的胸膛明显剧烈起伏了几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自抑的贪婪：

    

    “老探海人们可是代代传下来过的这片弃壳坟是太古剑修当年埋骨的藏宝地，最深处定然有还没死透的剑胎本源！咱们若是不抢在韩鸦那个疯子前头，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啊！这等机缘，可是百年难遇啊！”

    

    “捞？”

    

    陈默立在毒雾屏障之后，宽大的黑色斗笠沉沉地压低，阴影将防线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线条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下巴。

    

    “你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现在就可以滚过去摸摸那些断鞘。老夫绝对不拦着你。”

    

    “这……陈道友，这话是何意？这墓场里难道有什么危险的禁制？”

    

    黄发老者脸色一滞，眼中的贪婪之意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犹疑与戒备，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默在斗笠下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一截半陷在黑色淤泥里的残缺剑鞘，淡淡道：

    

    “如果这里真埋着完好无损的古代剑胎核心，你觉得黑水阁的那位元婴老祖会把它孤零零地留在死壳静潮的眼皮子底下？那元婴老怪活了数百年，难不成眼睛是瞎的？”

    

    “难不成……”

    

    “这里只是一处坟场，而且是当年旧胎井体系扔掉失败外壳的废料坑。”

    

    陈默一边冷静地说着，一边抖了抖长袖，从袖口中露出一只泛着淡淡绿芒的手指，指尖上捏着一小撮灰白的无主壳灰。

    

    他屈指一弹，壳灰在腐血毒雾的包裹下，极细地洒在了最近的几具残破剑壳上面。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在死水里传开。

    

    那些残破的断鞘上不仅没有任何属于太古剑胎的温热灵力溢出，反倒是壳面上的黑色沉寂纹路猛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将那些洒上去的壳灰吞噬了个干净，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瞧见没有？”

    

    陈默指着那依旧死寂、甚至在吞噬壳灰后变得更加暗淡的残壳，声音冷冽地说道：

    

    “它的反应很明显。它只吸死壳的气息，不吸你的活气。如果是真正的太古剑胎，其内部孕育的胎息至阳至纯，会连这丁点无主壳灰都容纳不下，反而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只有这些彻底报废、怨性极重却又空空如也的坏壳，才会像饿鬼一样吞噬一切死气。”

    

    黄发老者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脑勺有些发凉，连连叹气：

    

    “哎……那这么说来，这些满地都是的断鞘，岂不会是全都没用的废物？咱们岂不是白白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那倒也未必。”

    

    陈默迈开步子，低头走在废弃的礁石和黑色的海水泥沙之间。

    

    他来到一处半裂开的灰色坏壳前，袖口微微一晃，将藏在袖子里的那半截剑胎外壳稍微露出一线极细的缝隙，散出一缕微弱的活壳气机。

    

    嗡……

    

    当那缕微弱的活壳胎息溢出的刹那，旁边那几具带着污染焦痕的断鞘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它们那空洞的鞘口在泥沙中微微偏转，仿佛张开了大口，在死水里拉出几道凄厉的争抢尖啸。

    

    而那灰色坏壳却恰恰相反，在触碰到这缕胎息时，它表面的沉寂纹路反而微微一暗，使那暴躁的活壳胎息波动瞬间安静了下去，被一层天然的屏障死死捂住。

    

    “原来如此。”

    

    陈默心中微动，低语道：

    

    “坏壳与坏壳，也是不同的。有的怨性重会刺激胎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