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静壳碑？”

    

    黄发老者捂着干瘪的断臂，脸色在古碑的蓝色荧光映射下显得一片惨白。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在他们身后，那条刚刚钻过来的石壁裂缝里，隐隐还有沉闷的轰鸣声在回荡。黑水大阵的封锁力量正在像潮水一样压迫过来。

    

    “陈道友，咱们得快些！那些黑水收缴使已经开始封坟了，等那死潮彻底落下来，这中圈的断鞘全都会沉死，到时候连一丝缝隙都不会给咱们剩下！”

    

    黄发老者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朝前半步，想要去摸那块立在水中的蓝色古碑。

    

    “站住。”

    

    陈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低着头，黑色斗笠下那双平静的眼睛死死盯着古碑的碑脚。

    

    “别碰它。”

    

    “陈道友，这碑后面可就是太古剑池的寒意啊！老夫能感受到那回声，这绝对是通往剑池的门户！咱们不走这里，还能往哪儿走？”

    

    黄发老者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粗重的喘息。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叫嚷。

    

    他右手轻轻一抖，一缕惨绿色的腐血毒雾从指尖溢出，如同灵蛇一般沿着地面游动，缓缓贴近了古碑的碑脚。

    

    毒雾触碰到碑石的瞬间，古碑表面的淡蓝色荧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那荧光只是稍微动了动，便如死水般归于平静，对毒雾中蕴含的活人灵力反应极度迟缓。

    

    “这碑，不是通往剑池的门。”

    

    陈默收回手，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那是什么？”

    

    老黄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个校验碑。”

    

    陈默盯着古碑表面那些陈旧的残纹，缓缓说道：

    

    “弃壳坟里的每一具空壳，在彻底沉寂之前，都必须在这碑前登记。只有确认是‘归静’的废壳，才能顺着底下的水脉化去。活人若是直接用神识去认路，这碑就会把你的意念判定为‘未归静的异常壳’。”

    

    黄发老者听得头皮有些发麻：

    

    “异常壳？那会如何？”

    

    “会触发这片坟场的旧规。”

    

    陈默抬起头，看向上方那越来越黑的海水。

    

    “到时候，几万具断鞘的寂灭死气会同时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觉得，你的金丹能撑几息？”

    

    老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干咳了一声：

    

    “哎，多亏陈道友见识广博。可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后头的黑印已经压上来了，难成就这么干等着？”

    

    海流在这一刻变得愈发阴冷。

    

    只见石殿废墟的外围，几道血红色的探壳黑印光束已经穿透了海泥，正在像密密麻麻的触手一样朝着废墟中圈一点点压缩。

    

    那是元婴收缴使的搜索手段。对方显然也察觉到这片废墟有些异样，正在用这种地毯式的方式逼迫他们动弹。

    

    “老夫就说，那元婴老怪没那么好糊弄。”

    

    黄发老者有些焦躁地踩着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道友，他这是在逼咱们主动碰碑呢。咱们要是再没动作，等那些黑印扫到这儿，也是个死啊。”

    

    “急什么。”

    

    陈默声音依旧平静。

    

    他左手在袖子底下轻轻摩挲了一下，取出了一缕先前夺来的“死壳薄层”碎片。

    

    这碎片极薄，在指尖散发着淡淡的灰死气机。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灰白色的无主壳灰。

    

    “陈道友，您这是要做什么？”

    

    黄发老者瞪大眼睛，有些看不懂陈默的动作。

    

    “做个饵。”

    

    陈默吐出三个字。

    

    他指尖微动，毒元化作细丝，将那缕死壳薄层碎片与壳灰绞在一起，最后用一缕微弱的法力包裹着，做成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