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阴风与刺骨的寒流，在两人跳下碎石坑的瞬间，便如同无数刀刃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切割了过来。

    

    这漆黑的深渊底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暗道，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怒河。暗河里的海水冰冷到了极点，最可怕的是，水流中夹杂着无数太古剑修临死前逸散出来的残损剑意。那些剑意在狭窄的河道里来回激荡，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发出一阵阵尖锐而凄厉的呼啸。

    

    “啊……！陈道友救命！这水里的剑气要把老夫的骨头给刮碎了啊！”

    

    老黄惨叫着，在湍急的激流中拼命挣扎。

    

    他那仅剩的一条右臂在水中疯狂地扑腾，但由于体内的法力早已枯竭，根本无法抵挡那些细密如雨的无形剑意。不过眨眼功夫，他身上的法袍便被撕扯成了碎缕，皮肤表面割开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口，鲜血刚一渗出，便被冰冷的海水瞬间冲刷开来。

    

    “闭嘴。”

    

    陈默的声音在水流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地传入老黄耳中。

    

    他那一身宽大的黑袍在湍急的河水中狂乱地舞动，黑色斗笠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稳稳地戴在头上。

    

    面对这漫天激荡的杀戮剑意，陈默的面色冷峻到了极点。他没有丝毫慌乱，藏在袖中的左手飞快地掐了几个印诀，将储物袋中死壳薄层的微弱残息猛地激发开来。

    

    嗡……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死寂的灰白色死气，瞬间从陈默的指尖涌出，化作一个三尺宽的气茧，将他和老黄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说来也怪，这灰白色气茧刚一凝聚，周围那些原本暴虐无比、正疯狂撕扯着两人的无形剑意，在接触到气茧表面的死寂气机后，竟然极其怪异地微微一顿。

    

    在这些残留了百万年的上古意志判定中，这气茧里包裹的并不是两个活人，而只是两具早已死透、毫无生机可言的太古坏壳。

    

    唰唰唰……

    

    无数冰冷的白色剑气，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目标的锁定，重新化作普通的冰冷海流，极其温和地从气茧两侧擦了过去，再也没有对两人造成半点伤害。

    

    “这……这活下来了？”

    

    老黄瘫在气茧底部，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牙齿格格作响。

    

    “陈道友……您这裹壳的手段，当真是神仙难测啊。老夫这条残命，今天算是托您的福保住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漆黑幽深的河道，没有理会他的恭维。

    

    随着两人顺着湍急的地下暗河一路朝深处漂流，陈默的神识始终如细丝般贴着水底，仔细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废墟。

    

    渐渐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只见这冰冷暗河的底部，在探海账光芒的映照下，密密麻麻地平躺着无数巨大的黑褐色骨架。这些骸骨的质地极硬，即便在死水中泡了三百年，也没有化为泥沙。骸骨身上多处都有着被利刃斩断或者被巨力震碎的痕迹，显然生前经历过极其惨烈的屠杀。

    

    “这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骨头？”

    

    老黄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颤声问道。

    

    “这就是当年黑水阁私走失败的下场。”

    

    陈默盯着那些碎裂的黑色骸骨，声音平静而冷漠：

    

    “三百年前，那些叛逆企图顺着这条暗脉将高位格旧壳运出去，结果被执法堂的长老们堵在暗脉里就地镇碎。这底下埋着的，就是当年黑水阁的旧账。”

    

    对于旁人而言，这暗脉底部是一片让人避之不及的死人坟场。

    

    但对于陈默而言，这却是一片极其难得的补给地。

    

    “老黄，闭上眼睛，莫要用神识乱扫。否则，若是被水底残留的怨气反噬，神仙也难救你。”

    

    陈默冷声吩咐道。

    

    “是！是！老夫绝对不看！”

    

    老黄吓得急忙用独臂死死捂住眼睛，甚至连体内的神识都强行封闭了起来。

    

    陈默见状，袖中的左手微微一抖。

    

    丹田深处，那座一直死寂的灰色磨盘，在这一瞬间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大片若有若无的灰色死气，如同蛛网般顺着气茧的缝隙渗透了出去，在那些相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