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法子，一击奏效？”

    “你问出这话，说明你忘了最根本的道理。”

    雄霸霍然起身：“再惊世骇俗的武功，也是从扎马步、练呼吸起步的；再玄奥的武理，也不过是一招一式、一点一滴垒起来的。”

    “能不能破他的不灭金身，和那五百年功力毫无干系。”

    “我只问你一句，一把刀，不管持刀者强弱，刺中要害，人照样会死。”

    “刀能捅死兔子，就捅不死熊？”

    “破防，从来只看是否命中破绽，跟对手多强无关，只看他这门功法本身怎么练、哪里漏。”

    这确是最朴素的常识：刀锋割肉，本就不看力气大小。

    熊比兔子壮实，对刀来说，不过多几斤皮肉，又没长出铁甲石肤，照旧能划开。

    “问题就落在不灭金身上……它究竟有什么破绽？”

    “不灭金身，我虽没见过，但金钟罩是纯靠筋骨皮肉硬扛的外家功夫，显然跟他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是以内力为盾，生生撑起一层护体屏障。”

    雄霸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断定绝无神并非靠苦练横练功夫得来的防御。

    他接着道：“以内力凝成钟形气罩，这已不是普通护体真气，而是罡气。”

    “罡气能破吗？”

    “当然能破。要么以势压之，像无名那样凭浑厚内劲强行震散；要么以巧制之，比如剑二十三……那路子另辟蹊径，关键不在剑有多沉、力有多猛，而在于锋芒是否足够锐利，再坚硬的东西，遇上一道无可匹敌的锋刃，也挡不住一划。”

    正是如此。若选硬碰硬，就得硬撼绝无神积攒数百年的雄浑内力，胜负难料。

    而若走巧路……那就得有一把削铁如泥、斩气如纸的“刀”！

    “而老夫的三分归元气，便是天下至锐之锋。纵使功力未复，其锋芒之利，亦足以刺穿他的罡气！”

    萧墨听着，觉得这话确有分量。

    可若雄霸真说如今就能斩开不灭金身，那就未免太离谱了。

    再锋利的刀，也得有人挥得动才行。一个孩子攥着宝刃，威胁远不如壮汉握着寻常铁片来得实在。

    “雄霸，你是说，现在你就能杀了绝无神？”

    “能破他不灭金身，不等于能取他性命，这是两码事。”

    雄霸语气淡然，“你我都没练过不灭金身，难道一挨打就当场毙命？”

    萧墨点头，却仍不愿全盘仰仗对方：“那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破这门硬功？”

    “有。剑二十三。可惜独孤剑这一式尚未真正圆融。”

    “你不是刚说‘够锋利’就行？”

    “是够锋利，可他自己用起来，也是勉力而为。”

    雄霸摇头，“我对独孤剑，向来敬重。他确是顶天立地的对手，但剑二十三此招太过霸道，早已超出凡人所能驾驭的极限。”

    的确如此。剑二十三一出，风云失色，鬼神惊惶。

    可剑圣自己也撑不住，敌人还没倒下，他自己先油尽灯枯。

    本想搏个同归于尽，最后反倒节外生枝……

    强是极强，可风险太大，拿命去赌，未免太莽；相比之下，稳扎稳打地耗磨，反而更靠得住。

    萧墨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想让我帮你重拾修为？”

    “我自有安排，但也需你助力，先替我重建天下会。”

    “你还没帮我，倒先让我给你搭班子？”

    “不，天下会旧部尚在，只是我如今不便露面。须由你先站出来，联络残存人手。我会设法牵制绝无神，等他们聚拢，自会明白如何助我恢复。”

    “你能拖住他？”

    萧墨倒不怕天下会死灰复燃，只担心眼下的雄霸，真能斗得过绝无神？

    雄霸一笑：“眼下武功是不如他，但我比他多长了一颗脑子。”

    “刚才的话我都记下了，也知道怎么绊住他。说到底，他不过是被你师父吓破了胆，心里发虚罢了。放心，我也照这个由头来糊弄他。”

    “只需放出风声：你师父也在那山洞深处搜寻大蛇……”

    “那洞幽深无比，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出不来……”

    萧墨点头。既然自己能唬住绝无神，雄霸自然也能。

    此刻看来，绝无神看似阴狠，实则缺根筋，他敢用毒计暗算无名，却谈不上真正的老辣；真正的谋略与心机，还得看雄霸。如今他虽落魄，底子仍在。

    可正因雄霸太精明，萧墨反倒有些不安。

    莫要赶走一头狼，又引来了更凶的虎？

    刚压下绝无神，回头又冒出个翻云覆雨的雄霸，岂非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但事态未启，顾虑太多只会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