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腊换这个，也值。

    可这种反复纠结的心理反倒是让他表情更加复杂了。

    隔壁房间里，冯书勇、孙指导和李教练围坐在茶几边上。

    场馆广播在头顶嗡嗡响，播著预赛参赛情况。运动员的检录信息已经报过一轮了，外面观众席的声浪一阵一阵涌过来。

    冯书勇端著茶杯问：“老李，下午热身效果怎么样？”

    老李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茶杯转了两圈，脸上是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冯书勇和孙指导都熟悉这种表情，李教练这人，保守得很。

    他说还行那就是不错，他说不错那就是很好，他要是说不好说，那就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老李这次没按套路出牌。他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给了个不算笑的笑：“勉强算有希望了吧。”

    孙指导眉头微微一挑，把茶杯放下来：“这么有信心？”

    “不算有信心。”

    老李连忙摆了摆手，

    “只是比之前好一些。之前咱们跟波兰队之间的差距，说句实话，能赢的概率大概也就一两成。

    今天下午热身的时候试了几趟交接棒，感觉突然顺了不少。

    这帮小子好像忽然开了点窍，特别是苏炳天和温永义那一棒的交接，时间比平时快了将近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冯书勇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这还不算好？”

    “不是，就那一趟跑得快。”

    老李摇了摇头，把话题往回拉了拉，“其他几趟没那么明显。而且热身的时候没有比赛压力，大家心态放松，跑起来自然容易出状态。

    正式比赛上了跑道，周围几万人盯着，裁判员举枪那一下，腿都是软的，跟热身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我说不确定性很大，有希望，但别抱太高期望。”

    孙指导点了点头：“这话实在。”

    “而且咱们交接棒水平还是不稳。”

    老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用食指轻轻敲著杯沿，“今天下午试了那个不减速的交接方案，就是苏浩提的那个。

    跑了几趟，有好有坏。

    好的时候确实快，整个交接节奏不一样，感觉人还没反应过来棒就已经到手里了。

    坏的时候差点没接住，梁嘉鸿跑得太猛，手伸的位置偏了，幸亏苏浩反应快一把捞回来。

    这种失误要是出现在比赛里，直接就完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就跟他们说，正式比赛的时候，还是要把握好度。

    不能完全不减速，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减速太多。

    中间这个分寸，得靠临场感觉。

    但临场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

    冯书勇和孙指导对视了一眼。

    “说白了就是赌。”冯书勇总结了一句。

    “对，就是赌。”老李承认得很干脆，“用苏浩的话说，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敢赌一把。”

    冯书勇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两声：“那就赌吧。咱们这次带回去的东西够多了，不在乎多输一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用日语和英语交替喊话，是让各队选手开始登记入场了。

    苏浩从地上站起来，把鞋带最后紧了一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苏炳天在他旁边跳了两下，深呼吸了一口。梁嘉鸿从门边站起来，脸色比刚才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温永义最后一个站起来，把背心往下拽了拽。

    “走。”苏浩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浪一下子涌进来。

    观众席上的鼓声、喇叭声、人声，从场馆深处一路传过来，每走一步就响一亮。

    中国队四名接力队员走在走廊里，鞋钉踩在地板上，咯嗒咯嗒地响。身后，史冬鹏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苏浩！你小子可别紧张的输了，真要是输了那后果可别忘了！”

    “记得呢。”苏浩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史哥，你那账号密码该提前抄好了。”

    史冬鹏在后面笑骂了一句什么，人声太吵没听清。

    刘翔站在门口，看着四个人走远，忽然转头对史冬鹏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苏浩好像很有把握？”

    史冬鹏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不能吧，这可是接力，不过这小子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他没自信过？”

    刘翔想了想，没再说话。

    走廊尽头，通往主体育场的出口亮着一片白花花的灯光。大阪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九月的凉意。观众席的声浪从出口处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苏浩走在最前面，迎著那道亮光，脚步不快也不慢。

    他眼睛微眯，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