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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营指挥使,赐绣春刀一柄、御马监良驹两匹。”
张维贤闻言,连忙起身叩首:“陛下天恩浩荡,臣父子愧不敢当!京营练兵本是分内之事,岂敢受此厚赐?”
朱由校抬手虚扶,温声道:“国公过谦了。整顿京营虚额、沿途招募青壮,非胆识兼备者不能为。朕听闻你途中还自掏腰米赈济流民?”
见张维贤面露诧异,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锦衣卫的密报里,可不止有勋贵的罪证。”
张维贤闻言,心中一紧。
还好他一路上老实本分得很,若真有其他小动作,恐怕早就呈于御前了。
张之极原本心中暗喜,想着擢升锦衣卫指挥佥事已是官升数级的好差事。
可当勋贵营指挥使几个字从宣旨太监口中吐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陛下这是要臣的命啊!’他在心底哀嚎。
自己刚帮着收拾了不少勋贵,现在转头就要去统领这帮人的子弟?
这哪是升官,分明是送死!
张之极偷偷抬眼瞄向御座,只见天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爱卿,朕就喜欢看你这副想死又不敢死的模样。’
张之极虽然心里在吐槽,但此时也只得伏地谢恩。
朱由校打量着他紧绷的飞鱼服,忽然道:“张之极,朕对你寄予厚望,望你莫要姑负朕的期望!”
张之极当即磕了三个响头。
之后才有些郁闷的说道:“卑职定不负陛下厚恩!”
朱由校瞧着张之极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滚刀肉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英国公这些日子在勋贵圈子里确实名声不佳,手上沾了不少勋贵的血。
但
“张指挥使且细想。”
皇帝轻叩御案,意味深长道:“如今勋贵营中,有多少人本该与爵位无缘?正是因为英国公杀了那些在爵之人,他们才有了出头之日。”
张之极闻言一怔,眼中渐渐泛起精光。
“这些人非但不会恨你,反倒要谢你给了他们机会。”
朱由校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更何况,有朕在背后给你撑腰,若连这些勋贵子弟都压不住,那这指挥使的位子,朕看你也确实坐不稳。”
皇帝此话一出,张之极当即表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勋贵营治得服服帖帖的!”
见张之极如此表态,朱由校这才满意点头。
“陛下,可要传午膳?”
暖阁外传来尚膳监太监请示传膳的声音,朱由校顺势起身:“今日留膳吧,正好与卿等说说京营火器操演的新章程。”
他指了指张之极,笑着说道:“你父亲总夸你善骑射,待会儿去校场让朕瞧瞧。”
“是!”
张之极如今信心倍增,没了烦扰之后,心里倒是,但眼睛却是在东暖阁四周瞟了瞟。
骆养性那厮呢?
跑哪去呢?
英国公父子与天子共进午膳的恩宠,在旁人眼中自是羡煞朝野。
精致的御膳摆了满桌,可三人箸尖沾唇即止,这顿御赐的午膳,本就不是为果腹而设。
张维贤浅啜了一口羹汤便搁下银匙,借着呈递奏章的动作,将整顿京营的要务细细道来。
张之极更是连象牙筷都没动几下,全神贯注记着天子每一句提点。
侍立在侧的司礼监太监看得真切:那碗盏里的御膳几乎原封未动。
可这又何妨?
今日这顿午膳的价值,本就不在珍馐美味,而在于皇帝亲手为英国公斟的那杯金华酒,在于谈话间流露的倚重之意。
毕竟,天家赐宴,从来吃的都是圣眷,谁又真会在意盘中餐?
午膳过后,皇帝銮驾直抵内教场。
时值仲春,教场上尘土飞扬。
三百勋贵子弟正随着教习的口令操演军阵,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忽闻净鞭三响,众人回首望去,但见:
明黄曲柄伞下,天子身着绛纱戎服,腰佩龙泉宝剑,在锦衣卫的簇拥中策马而来。
阳光洒在绣着金龙的披风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教习官一声断喝,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教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勋贵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骤雨倾盆。
“臣等恭迎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场边柳枝轻颤,惊起几只麻雀。
朱由校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这些将门之后年轻的面庞,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朱由校从御马跃下,对着众人说道:“都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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