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七章 豸冠淬刃,漕渠剸剧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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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顽疾,非刮骨疗毒不能根治。

    可这‘骨’连着多少权贵的命脉?

    这‘毒’又渗入了多少衙门的骨髓?

    朱由校心中明白:对于漕运,非下重刀不可。

    文官和光同尘那套,是完全没作用了。

    “那杨卿此番巡漕,还有其他成果否?”

    杨涟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小册,将其双手举过头顶,魏朝接过小册,将其呈递至御前。

    朱由校翻开奏册,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

    查办通州仓场、临清闸口等七处漕运衙门书吏十二人,追回赃银三千馀两。

    然所涉者皆微末小吏,次日即有方阁老府上管家说情,半数罪吏已获释。

    详列虚报沉船、以沙充粮、空舱抽银等九项贪腐手段,其中通州仓场单次运粮竟有三分之二被掉包为霉米,帐册则用水渍损耗遮掩。

    另附三十七名濒死流民血指印为证,载明漕丁鞭打饥民、强征过河钱等暴行。

    然所涉漕兵仅三人被问罪,馀者因隶属漕督亲兵而未被追究。

    查获三张盖有漕运总督私印的银票(计银两万两),票号掌柜供认每季替大人们洗银。

    然涉事官员名单被墨迹涂盖,显遭高层拦截。

    朱由校合上册子时,面无表情。

    杨涟伏地哽咽道:“臣无能,还请陛下治罪!”

    朱由校看着伏地请罪的杨涟,问道:“杨卿欲学海刚峰,然知漕运腐败如斯,为何不敢用雷霆肃清奸邪?你若请调兵,朕岂会不允?”

    杨涟以额触地,声音沙哑而沉重:

    “陛下明鉴,非臣畏首畏尾。其一,漕运衙门与六部、地方结为利益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臣执意追查到底,恐半数朝堂皆要入罪,届时国本动摇,反令宵小趁机作乱。”

    他攥紧袖中那份被墨迹沾污的名单,继续道:

    “其二,漕河两岸百万纤夫、仓脚、闸工,皆指此道活命。那些被克扣的霉米,终究还进了饥民之腹;那些被贪墨的银两,到底养活了漕丁家小。若骤然斩断这条腐藤”

    喉结滚动间,杨涟眼前又浮现通州码头的景象:

    “臣亲眼见过漕船停运时,饿殍如何围着粮仓啃食泥土。若彻底清算漕弊,恐未及肃清贪官,先逼出数十万揭竿而起的流民,此非治国,实为酿祸啊!”

    东暖阁殿下,杨涟面色惨白,半哭着说道:

    “臣臣终究成了自己最憎恶的那种人。明知沉疴当用虎狼药,却不得不学着那些老油子说‘徐徐图之’。”

    “可这徐徐之间,每天都有百姓在漕棍鞭下变成白骨。臣请罪,不是畏死,是恨自己竟开始算这笔血帐了!”

    皇帝凝视着伏地颤斗的杨涟,指尖轻叩御案,忽然冷笑一声:

    。可朕要问,漕工食不果腹时,那些蛀空国库的蠹虫可曾想过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三分之二的漕粮被换成霉米!两万两白银的私印银票!这些钱若真用来养漕工,何至于让老妇跪啃树皮?”

    皇帝的声音象淬了冰的刀。

    “所谓徐徐图之,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遮羞布!”

    杨涟倏地抬头,见天子眼中燃着令他陌生的烈焰,那眼神,充满杀气!

    朱由校对着杨涟说道:“朕要你再去巡漕,带着三千京营将士去巡漕,不必顾忌什么牵连甚广,不必担忧什么国本,我大明朝的臣子多得很,不差这些蠹虫,也不必想什么百万槽工衣食所系,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彻查漕政,让朕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海刚峰?”

    朱由校的声音在乾清宫东暖阁内回荡,字字如铁,砸在杨涟心头。

    “杨涟听旨!”

    朱由校背对着雕龙屏风,阴影中双目如炬。

    “朕调京营精锐三千随你巡漕,将你还回来的王命旗牌重新拿回去,遇五品以下贪腐官员可先斩后奏!通政司、六科廊不得扣押你的奏章,直递司礼监!”

    杨涟的绯袍剧烈颤斗,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领旨。”

    他哑声应道,眼中骤然闪出亮光,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若此番再负圣恩,臣当自沉于漕河,以谢天下!”

    再次巡漕,若还没有成果,他也无颜再面对陛下,再面对天下人了。

    既然陛下都说了,不怕牵连甚广,那他怕什么?

    豁出性命,干一场罢!

    朱由校眼神灼灼的看向杨涟,说道:“记住,朕的耐心是限度的,下次再言其馀借口推脱,朕不会网开一面!”

    杨涟连磕三个响头,表态道:“此番前去巡漕,不是我杨涟死在通州,便是通州漕政彻底靖清!”

    “朕且信你最后一次,杨卿,朕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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