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二章 华夷之辩,利锥剖圜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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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

    他信天主教。

    徐光启早在万历年间(1600年)便与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tteo ri)相交,受其影响皈依天主教,取教名“保禄”(paul)。

    此举在朝中引起非议,保守儒臣纷纷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由,斥责他背离圣学、崇信夷教。

    大明儒释道三教并立,士大夫多尊孔孟、习程朱,而徐光启却独独信奉耶稣会所传之天主教,更被朝中清流视为“左道惑众”。

    有人甚至暗中讥讽他“舍华夏正教而从西夷邪说”,借“华夷之辨”大做文章,认为他此举有辱士林风骨。

    万历四十四年,南京礼部侍郎沉发动教案,以天主教‘暗伤王化’为由,上疏请求驱逐传教士。

    徐光启闻讯后,立即撰写《辩学章疏》为传教士辩护,此举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

    尽管天启元年教案风波稍缓,但朝中反教情绪依然暗流涌动。

    徐光启因公开为天主教辩护,被邢玠等保守派官员视为“里通外夷“之辈。

    加之他凭借火器革新之功迅速升迁,在那些恪守程朱理学的老臣眼中,更成了幸进之臣。

    正如兵部衙署初见时,职方司郎中邢玠虽表面还礼,眼底却难掩鄙夷。

    这位曾参与抗倭的老臣,对徐光启与西人往来甚密本就心存芥蒂,如今见他以奇技淫巧得宠,自然更无好感。

    而武库司属官们虽表面谄媚逢迎,私下亦不乏议论其“背离圣学“者。

    当然,朝中亦不乏对徐光启持开明态度的官员。

    以孙承宗、袁可立为代表的务实派士大夫,更看重他在经世致用方面的卓越贡献,而非拘泥于信仰之争。

    徐光启在军事领域引进红夷大炮,显著提升明军战力;所着《农政全书》更是集农学之大成。

    这些实实在在的政绩,使得许多开明官员对其学识才干深表钦佩。

    正如兵部武选司郎中汪泗论初见时的热忱态度,部分同僚选择弱化对其天主教信仰的批判,转而关注其利国利民的实务成就。

    这种务实之风,在日益严峻的边患压力下,正逐渐冲淡保守派‘华夷之辨’的僵化思想。

    然而,这一切纷争与张经世并无太大干系。

    作为兵部左侍郎,他只需恪尽职守,稳妥地为皇帝办事即可。

    眼下他心中所谋,不过是静待孙承宗入阁后,自己能顺理成章地接掌兵部尚书之位。

    若能讨得皇帝欢心,或许在有生之年还能圆了入阁之梦——这便足矣。

    至于徐光启与保守派的龃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只要不波及自身仕途,他并不愿过多掺和。

    毕竟在宦海沉浮数十载的张经世看来,唯有稳扎稳打,方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忙碌一日,徐光启下值回家,刚踏入府门,便见管家匆匆迎上前来,躬身禀道:“老爷,华耶稣会会长龙华民神父,携耶稣会士阳玛诺、汤若望及您的门生孙元化已在花厅等侯多时。”

    徐光启闻言,疲惫的面容顿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引我去见。”

    徐光启在花厅中见到在华耶稣会会长龙华民、耶稣会士阳玛诺、汤若望及门生孙元化等人。

    四人之中,有三个人都是外国人的模样。

    龙华民意大利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汤若望是德国人,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在众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阳玛诺也是个鹰钩鼻。

    “今日我等前来,一为恭贺阁下荣升兵部要职,二则《泰西水法》初译已成,特请阁下校勘,三则有一桩秘事相告。”

    龙华民缓缓说道,将《泰西水法》书稿递给徐光启。

    徐光启接过图纸细看,眉头渐舒:“此设计确比工部现行制式更胜一筹。”

    西学,在某些方面,还是远胜过大明的。

    “老师,我看还是先弥撒、告解之后,再谈论这些罢。”孙元化见徐光启又要钻研学术了,赶忙提醒道。

    徐光启闻言,点了点头。

    学术钻研,没有几个时辰是不会有结果的。

    此事倒不急。

    他当即吩咐下人紧闭府门,严禁外人打扰。

    “诸位随我来。”

    徐光启亲自引众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厢房。

    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一间隐蔽的小圣堂,墙上悬挂着耶稣受难像,祭台上铺着绣有十字纹样的白绸,两侧烛台燃着幽幽火光。

    龙华民神父轻抚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欣慰道:“保禄兄弟虽居庙堂之高,仍不忘主恩,实为我会在华之楷模。”

    徐光启肃然答道:“圣事乃灵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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