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九章 投袂荷戈,偃革为轩  皇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何至于下诏狱?!”

    他急踱两步,忽又顿住,冷笑道:“好个魏忠贤,这是要杀鸡儆猴啊——清丈诏书未下,先拿我周家开刀!”

    但是他想了一下,又摇头。

    “不对,绝对不止是这个罪名,可是他们两个有贪污受贿?”

    这下子,管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逆子!”

    周嘉谟面色扭曲,顿时知晓,他那两个儿子,当真是惹了祸事了。

    他之所以敢在吏部上蹿下跳,便是因为他身家清白,皇帝找不到他的罪名。

    在廷推袁可立为兵部侍郎后,周嘉谟开摆了。

    或者说,开始隐隐和皇帝对着干了。

    当皇帝想提拔某人或罢免某人时,他故意拖延,用“程序合规”当借口,比如:

    “此人资历尚浅,需再考察。”

    “吏部文选司正在复核,请陛下稍候。”

    “祖制规定,官员任免需经廷推,臣不敢专断。”

    逼到他无可奈何了,他才会通过提拔或罢免某人的政令。

    又比如皇帝超拔那些丘八兵痞,他直接以越级提拔为由,封还诏书,回复皇帝:

    “此任命不符《大明会典》。”

    “未经九卿共议,恐招物议。”

    逼得皇帝不得不下中旨。

    现在好了。

    他的罪名有了,失察之罪!

    周嘉谟觉得,自己的吏部尚书,算是当到头了。

    若是再不请辞,皇帝就不会让他体面离去了。

    但现在请辞,却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匆匆而至,传来消息。

    “老爷,前几日送行卷的举子,今日又来了。”

    周嘉谟为吏部尚书,自然有许多会试考生走他的门路。

    但此刻他心情烦躁,没心思理会区区举人考生。

    “告诉他,我今日不见客。”

    那门房收了门外人的好处,继续说道:“那人说了,他手上有左都御史和几位言官的口信。”

    周嘉谟愣住了。

    他儿子被下诏狱,竟引得各方云动?

    他思绪再三,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那位举子考生便进来了,此人两鬓微白,居然是文震孟。

    文震孟为了此番会试能够考中,什么门路走都了。

    诸权贵对他兴致寥寥,唯左都御史高攀龙对其青眼相加,并暗示会让他此番金榜题名。

    有了大人物的承诺,文震孟无心科考,反而帮着高攀龙做传声筒,甘愿做其爪牙。

    这老举人对着周嘉谟行了一礼,说道:“大宗伯在上,晚生文震孟谨拜。”

    周嘉谟脸色不虞,问道:“左都御史高攀龙让你带了什么口信过来?”

    文震孟躬身一礼,神色凝重道:“大宗伯容禀,左都御史高公特命晚生传话——令郎之事,实乃陛下以诏狱相胁,意在逼部堂自请去位。然当今朝局危如累卵,陛下连颁抗旱、新粮、清粮三诏,又准备清丈北直隶土地,已动国本。高公言,部堂此时非但不能辞,更当以退为进。”

    他趋前半步,压低声音:“若部堂明日上疏请辞,直指清丈田亩乃变乱祖制,都察院十三道御史当即联名附议。”

    话到此处突然收声,只将袖中密札双手奉上,说道:“此乃高公亲笔,请部堂过目。”

    周嘉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青瓷茶盏,并没有接过密札,只是发出一声冷笑,说道:

    “高攀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老夫去当这个出头椽子,他倒躲在都察院里坐收渔利?”

    他猛地将茶盏往案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陛下这是要拿我周家杀鸡儆猴!若真闹到百官辞官的地步,你当魏忠贤的锦衣卫是摆设?到时候诏狱里关的,怕就不止老夫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了。”

    清丈土地,是良政。

    他在北直隶没有多少土地,被清丈了又如何?

    倒是他高攀龙,资产颇丰,此刻倒要他去送命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妙。

    文震孟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大宗伯明鉴。左都御史已密会六科给事中及六部堂官,只要您明日率先上疏请辞,奏章中直指清丈田亩乃变乱祖制、新粮推广为动摇国本,届时十三道御史联名弹章必如雪片飞入通政司,六部郎官集体告病。会试考生集体罢考,届时朝堂一空,天下清议沸腾,便是陛下,也不得不从。”

    “放肆!”

    周嘉谟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黄花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老人双目圆睁,胡须颤斗:

    “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