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八章 绮筵劫智,芝署星驱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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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袖口露出磨损的里衬。

    “既然放外了,自然要做出一些成就出来,做一方父母官,好过没见过民间百态的京官好。”

    当然,孙传庭这句话也是在酸。

    殿试放榜那日,金榜题名的进士们便已悄然分作两派——清流与浊流。

    清流乃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一甲三人,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甫一登第便直入翰林院。

    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编修(正七品),从此踏上一条笔直的通天之路。

    若不出意外,不过十年光景,他们便能从侍读、侍讲(正六品)升至翰林学士(正五品),再外放为礼部侍郎(正三品),甚至直接入阁,成为执掌国政的大学士。

    即便是二甲进士,亦有优选为庶吉士的机会。

    入翰林院见习三年,佼佼者留任,次者亦能得六科给事中、御史或部院主事(正六品至正七品)之职,跻身清贵之列。

    如马士英——与袁崇焕、孙传庭同榜,却因选为庶吉士,如今已是户部主事,前程似锦。

    浊流是漫长崎岖的地方晋升之途。

    二甲进士若未得庶吉士之选,便只能外放为知县(正七品)或部院主事。

    而三甲同进士则大多直接打发到地方,任知县、州判(从七品)或府推官(正七品),少数运气好的,或能捞个行人司行人、太常博士之类的闲职。

    如袁崇焕、孙传庭,二人虽同榜登第,却因无人脉,只得外放为知县,从此踏上浊流之路。

    浊流的晋升,远比清流艰难。

    从知县(正七品)升州同知(从六品)或府通判(正六品),需任满三年且考绩“卓异”。

    可这“卓异”二字,多少人苦熬六年、九年仍不可得?

    再往上,知州(从五品)、知府(正四品),已是浊流官员的极限。

    至于按察使(正三品)、布政使(从二品),乃至巡抚、总督(正二品以上)?

    那不过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封疆大吏?

    听起来威风,换在后世就是高官。

    可真正能爬到那一步的,百中无一。

    清流二十年可至侍郎、阁老,而浊流官员,终其一生,或许连个四品知府都摸不到边。

    这便是大明朝的官场——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孙传庭酸那些清流,那自然是正常的。

    “京官有京官的好处,地方官有地方官的优势,不可同日而语。”袁崇焕倒是显得有几分豁达。

    孙传庭正要答话,忽见陈奇瑜从窗前转身。

    陈奇瑜是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可以说是两人的‘学长’了。

    这位开封知县始终盯着乾清宫方向,突然压低声音道:“二位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要越级召见未考满的知县?听闻近日朝中为清丈田亩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袁崇焕与孙传庭闻言相视一眼,眉头微蹙。

    孙传庭抚了抚袖口的磨损处,沉吟道:“陈兄此言确令人费解。我三人虽在地方略有政绩,但天下知县数百,陛下何以独召我等?莫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值房紧闭的雕花门扇,压低声音,说道:“与近日朝中清丈田亩的争端有关?”

    袁崇焕指尖轻敲茶几,冷笑道:“孙兄何必自谦?永城一条鞭法增收三成,开封水患治理得宜,这些实打实的政绩,岂是那些尸位素餐的京官可比?”

    他话中虽带傲气,却也不无困惑。

    “只是陛下深居九重,如何得知边陲小县的详情?除非”

    他忽然止住,与孙传庭同时望向陈奇瑜。

    陈奇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二位可记得去岁北直隶巡抚的密奏?我听闻陛下自去冬便命锦衣卫暗查各地官员考绩,尤其关注清丈田亩、赋税革新之事。”

    他踱近两步,声音几不可闻。

    “许多官员在北直隶的隐田,正是被这类密报掀出来的。如今陛下欲破局,自然要绕过六部,直接启用敢为之人。”

    袁崇焕眸光一凛,想起自己在邵武强征豪绅隐田的旧事,后背陡然沁出冷汗。

    孙传庭却抚掌轻笑:“若真如此,倒是天赐良机!那些清流靠座师提携,我等便以实干搏圣心。”

    话音未落,值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名声:“陛下宣邵武知县袁崇焕、永城知县孙传庭、开封知县陈奇瑜觐见!”

    三人整衣肃容,袁崇焕临行前忽低声叹道:“只盼此番不是被人当作棋子才好。”

    孙传庭闻言,脚步微顿,望向宫墙深处那抹被暮云半掩的日色,喃喃道:“是棋手还是棋子,总要入局才知分晓。”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率先迈过那道朱红门坎。

    值房外春阳正好,照得紫禁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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