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零五章 血刃破垄,丈量乾坤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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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之一。

    洪承畴此番下乡,正是要亲自查勘大兴县各社的清丈进展,摸清地方豪强隐匿田产、抗拒朝廷政令的实情。

    唯有亲临一线,才能撕开那些胥吏与豪绅编织的谎言罗网。

    然而,他刚策马前行,远处骤然烟尘大作,地面隐隐震颤,似有大队骑兵疾驰而来。

    护卫在侧的锦衣卫瞬间警觉,绣春刀铿然出鞘,寒光凛冽,如临大敌般将洪承畴护在中央。

    洪承畴眉头微蹙,心中亦是一凛:莫非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截杀钦差?

    他右手悄然按上腰间尚方宝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逼近的烟尘。

    待烟尘稍散,只见为首者竟是一名少年郎,银甲白袍,英姿勃发,身后百馀披甲精锐列阵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洪承畴心中警剔稍缓,但仍未松懈,拱手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少年勒马停驻,抱拳回礼,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在下成国公世子朱承宗,奉陛下之命,特来协助钦差赈灾安民、清丈北直隶田亩!”

    朱承宗从怀中取出一封盖有御印的令信,双手呈上。

    洪承畴接过,指尖触到那朱砂印泥尚存的温热,展开细看:确是天子手笔无疑。

    他心中疑虑稍减,却仍有万千思绪翻涌。

    成国公朱纯臣谋逆伏诛不过数日,其子朱承宗大义灭亲之举虽得圣眷,但终究是逆臣之后。

    陛下为何不将他圈禁查办,反而派来协助清丈?

    莫非另有深意?

    洪承畴收敛心神,拱手肃然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朱承宗目光沉静,声音却如金铁交鸣:“陛下口谕——”

    他略一停顿,四周锦衣卫与甲士瞬间跪伏,连风都似凝滞。

    洪承畴亦是下马跪伏,谨听圣谕。

    见众人都下跪了,朱承宗这才开口说道:

    “成国公谋逆之事,朝中勋贵、官员惶惶不可终日。此正值清丈北直隶土地之大好时机,当以雷霆手段推进。若有抵抗者,即视为谋逆同党,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乱世用重典,矫枉必须过正!”

    这十六字如惊雷炸响,洪承畴背脊陡然绷直。

    他早知皇帝对清丈一事极为重视,却未料到竟不惜以谋逆大罪为刃,斩开地方豪强的铁幕。

    如此狠辣果决,倒是与陛下平素宽仁之象大相径庭。

    当然,那些被朱由校处死的臣子,知晓洪承畴这个想法,怕是要被气得从棺材中跳出来。

    “臣洪承畴,谨遵圣命!”

    他深深一揖,官袍下摆扫起一片尘土。再抬头时,眼中已燃起野火。

    有这道口谕在手,莫说李铭之流,便是六部堂官的亲族田产,他也敢动上一动!

    “世子。”

    洪承畴试探道:“陛下既要你协理清丈,不知具体章程”

    朱承宗唇角微勾,露出个冰刃般的笑:“我自幼长于顺天府,对本地豪族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更兼我这‘逆臣之子’的身份,正好替钦差做些您不便沾手的事。比如某些需要灭门的差事,总得有人来背这个‘公报私仇’的恶名,不是么?”

    洪承畴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皇帝的棋路——朱承宗既是刀,也是盾。

    那些被清丈逼上绝路的勋贵若要反扑,首当其冲的只会是这位“弑父求荣”的世子。

    而自己,始终是清清白天的朝廷钦差。

    “妙极!”

    洪承畴抚掌大笑,袖中却暗暗攥紧尚方宝剑的缠绳。

    他忽然觉得,眼前少年比那老奸巨猾的里正更危险十倍。

    这分明是条陛下亲手放出来的恶犬,就等着撕咬那些藏在田亩深处的腐肉呢!

    确认身份之后,便要干正事了。

    “今日钦差是要清丈大兴县土地?”

    朱承宗勒住缰绳,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连绵的田垄。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马鞭,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洪承畴微微颔首,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如此,不知世子有何高见?”

    朱承宗并未直接作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不知大兴县黄册记载的土地,可有一一映射上?”

    他特意在‘一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洪承畴闻言一怔,下意识抚摸着腰间的鱼鳞册:“万历九年黄册记载,大兴县有耕地十七万亩,如今确定的耕地数目,有十五万亩。”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透着蹊跷,短短几十年间,竟有两万亩良田凭空消失?

    便是傻子都知道,这些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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