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章 圣断革弊,重振皇权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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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爱卿不妨替朕传句话:朕要的是两袖清风的臣子,不是八面玲珑的藤蔓。若有人贪心不足,妄想一步登天”

    他指尖拈起茶盏,倏然松手,瓷片迸裂声中,皇帝一字一顿道:“这捧高跌重的滋味,可不止碎个杯子这般简单。”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碎裂的茶盏在地面迸溅开锋利的瓷片,那清脆的撞击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脊梁上,令三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方从哲悄悄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孙如游垂首盯着自己的靴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此刻连呼吸都成了危险的举动,生怕稍重的气息便会引来御座上那道锐利的目光。

    皇帝对庚申科进士的爱才之举,在三人眼中分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权谋。

    方从哲的鬓角已被冷汗浸透,他分明看见年轻的帝王正将科举这张千年不变的青云梯,锻造成专属于皇权的登龙阶。

    若放任新科进士尽数被收编为帝党,三百年来的朝堂平衡便会轰然倾复:

    六部奏章将只剩朱批的附和,九卿议事将沦为圣意的传声,届时这奉天殿上,还有谁敢对那方九龙御座说半个不字?

    可当孙慎行馀光瞥见地上那些折射着寒光的碎瓷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位沐浴皇恩的新晋礼部尚书突然意识到,皇帝砸碎的何止是茶盏?

    那分明是给满朝文武划下的一道血色界限,越过此线者,今日碎的是瓷器,明日碎的便是九族的身家性命。

    敢阻拦吗?

    满朝朱紫,谁敢在这雷霆天威之下轻举妄动?

    科考取士,本就是天子为社稷遴选栋梁。

    那些金榜题名的进士,生杀予夺皆系于帝王一念,群臣又有何资格置喙?

    更何况

    方从哲这个首辅不过是泥塑的傀儡,孙如游与孙慎行更是皇帝亲手拔擢的嫡系,他们脖颈上那条无形的绳索,早被乾清宫那位攥在了掌心。

    东林党魁刘一燝倒是素有清名,可此刻他敢效法韩爌血溅左顺门吗?

    殿前碎瓷的寒光犹在眼前,韩爌被流放琼州的教训尤未远。

    陛下是真会杀人,也真敢杀人!

    那些以为天子年少可欺的蠢材,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了。

    锦衣卫的诏狱里,至今仍回荡着受刑者的哀嚎;菜市口的青石板上,尚未洗净的血迹无声诉说着违逆者的下场。

    名声?

    陛下何曾在乎过虚名!

    史笔如刀?

    那便让刀锋卷刃!

    士林清议?

    不过是一群腐儒的聒噪。

    皇权至高无上,何须向天下人解释?

    至于舆论?

    普天之下,谁的喉舌能比得过《日报》?

    这份由内廷直掌的官报,字字如铁,句句如刀。

    它能让寒门学子一夜成名,也能让当朝阁老身败名裂。

    那些新科贡士们,哪个不是捧着《日报》如获至宝?

    在精心雕琢的圣君叙事下,他们热血沸腾,深信当今天子乃千古罕见的明主。

    而那些被《日报》点名的国之蠹虫呢?

    贪官污吏,被批得体无完肤。

    怠政庸臣,被骂得遗臭万年。

    抗旨逆贼,更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如此手段,谁还敢违抗皇命?

    朝堂之上,衮衮诸君禁若寒蝉。

    江湖之远,豪强士绅战战兢兢。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圣心一念,乾坤变色!

    这,就是皇权的可怖之处:

    不仅要你的命,更要你的名!

    现如今。

    皇权的洪流已漫过丹墀,昔年,相权暗压皇权的时代,即将一去不复返了。

    但这何尝不是天道轮回?

    自隆庆怠政、万历罢朝至泰昌短祚,五十年来相权蚕食君权,内阁票拟竟成定例,九卿廷推俨然定制。

    而今朱由校不过是将散落的权柄,那本该属于紫禁城主人的权杖,一寸寸从文官集团的指缝间夺回。

    如此而已。

    殿内一片沉寂,唯有铜鹤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在朱由校冷峻的目光下缓缓浮动。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试之日,定在何时?”

    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孙如游当即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启禀陛下,殿试之期,定于四月初九。”

    四月初九,距离今日,不过寥寥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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