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九章 务实兴邦,火器革新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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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最后总括一句:“约需银二十万两,粮五万石。”

    朱由校看着那“二十万两”的数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拿起朱笔,在估工单旁批道:“堡寨可修,以固边防,但不必求全。要将钱粮花在刀刃上。”

    放下笔,他轻轻叹了口气。

    内帑里的银子本就因赈灾、扩军耗去大半,如今实在经不起铺张。

    孙承宗想修得固若金汤,可眼下的大明,哪有财力在沉阳城外筑起一道“马奇诺防线”?

    与其把钱砸在处处设防上,不如集中力量打造几处关键据点,反倒更务实些。

    再往下,是戚金的密折。

    他在折中直言不讳地汇报了上一战的惨痛教训:“与建奴骑兵野战,我军骑兵正面交锋竟无还手之力。三眼铳填装太慢,往往打一轮便被近身,反倒不如长刀管用;更兼我军战马矮小瘦弱,冲阵时根本顶不住对方的重甲铁骑,一触即溃。”

    字里行间满是羞愤与不甘,末了,他恳请道:“臣恳请陛下调派良匠改良火器,增拨北地健马,再允臣改编骑军编制——若能仿建奴之法,辅以我军火器之长,或有望在正面战场与之一较高下。”

    朱由校当即提笔批复:“火器改良,正在进行。战马之事,朕已命人从蒙古部落暗中采购,首批五百匹下月可到。骑军改编方案,你可放手拟定,奏上来朕看过后,可行便准。”

    写完,他将密折重重合上。

    打仗,说到底就是打钱。

    沉阳一战,前前后后算下来,他已经往辽东投了两三百万两银子。

    这几乎是内库两年的进项,连带着户部都快被掏空了。

    可这场仗,显然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往后要花的钱,怕是只会更多。

    但再难,前线将士们提的问题也得解决。

    尤其是火器改造。

    明军的火器之利,不仅不能发挥优势,反而不如用刀剑的建奴。

    这不是战法不行,而是火器不够好。

    是故。

    火器改革,迫在眉睫!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侍立在暖阁角落的魏朝,沉声道:“去传旨,让孙元化、张焘、茅元仪三人即刻来乾清宫觐见。”

    “奴婢遵命!”魏朝领命之后离去。

    如今的大明朝,并非没有懂火器的人才。

    就说这孙元化,乃是徐光启的得意门生,深受西学影响,对炮术的钻研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此人不似一般文官那般空谈义理,反倒坚信“炮术乃经世致用之学,御敌强国之本”。

    去岁,在徐光启与孙元化的反复奔走劝说下,时任南京太仆寺少卿的李之藻与江西按察司副使杨廷筠慨然出资,决意从西洋购置火器。

    此事交由张焘具体操办。

    张焘既是徐光启的门生,又熟谙洋务,便衔命远赴澳门,一口气购得四门西洋铜炮。

    为确保火炮能用、会用,还特意聘请了十名葡萄牙技师与译员,一路护送炮械北上,如今这些蓝眼高鼻的洋人正暂居京师火器营,成了大明军中一道稀罕景致。

    正因有这层渊源,孙元化与张焘手中,实则握着彼时大明最稀缺的西洋火器技术资源。

    那四门铜炮的炮管上刻着繁复的西洋花纹,射程与威力皆远胜本土的火炮,早已被朱由校视作破局辽东的利器。

    至于茅元仪,更是绝非池中之物。

    他出身将门,祖父是嘉靖年间抗倭名将茅坤,家学渊源自不必说。

    此人自幼便不似寻常世家子弟耽于诗酒,反倒最爱扎在军营里,看士兵操练、摸兵器形制,十几岁便能对各类军械的优劣评点得头头是道。

    更难得的是,他于万历四十七年辑成的《武备志》,洋洋洒洒两百四十卷,从弓矢甲胄到火器车船,从历代阵法到边防舆图,无所不包,堪称大明军事的“百科全书”。

    这般通古知今的才识,在文恬武嬉的大明,实属凤毛麟角。

    如今,孙元化与张焘皆在工部营缮清吏司任职,一个主掌火器研发,一个专司西洋技艺引进。

    茅元仪则在兵部职方清吏司当差,负责校订历代兵书、参酌军制改革。

    三人虽分属两部,却因对军事革新的共识,常有往来,隐隐成了朝堂上推动火器强军的内核力量。

    半个时辰后,东暖阁外响起了脚步声。

    孙元化、张焘、茅元仪到了。

    “臣孙元化(张焘、茅元仪),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神色恳切,便抬手道:“都起来吧。”

    待三人躬身站定,他不绕半分弯子,直接道:“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想问些火器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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