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章 积愤待发,草原战起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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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起来吧。”

    李永芳挥了挥手,声音低得象蚊子哼。

    “好好去锻炼武艺,打磨兵器,过段时间,就是咱们证明忠诚的时候了。”

    这话听着象是鼓舞,却连他自己都觉得空洞。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绝望的面孔,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那里是他长子李延庚被“看管”的帐篷。

    自打刘兴祚叛金归明后,李延庚就象着了魔,整日在营里念叨:

    “大明才是正统。”

    “与其当奴才不如拼死反正”。

    气得李永芳差点拔剑斩了他。

    最终只能狠下心,将这逆子锁在帐篷里,吃喝拉撒都不许出帐半步,连看守的侍卫都是他最心腹的人。

    这些日子,帐篷里时常传出李延庚的怒骂声,有时是骂建奴残暴,有时是骂他李永芳“认贼作父”。

    每回听到这些,李永芳的心就象被针扎似的,却只能咬着牙装作没听见。

    他何尝不想反?

    可他拖家带口,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今想来,这囚禁反倒成了笑话。

    努尔哈赤刚下了令,要将他们的家眷都送往赫图阿拉当人质,李延庚这逆子,终究还是逃不过去。

    帐篷外的两个侍卫见他走来,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将军。”

    李永芳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你们都退下吧,今后不用再来看管这畜生了。”

    侍卫们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不敢多问,再次叩首后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得象怕惊扰了什么。

    风卷起帐篷的边角,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李永芳站在帐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翻动草席的声音。

    那逆子还醒着。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撩开了帐帘。

    李永芳刚迈过门坎,就见李延庚背对着帐门,蜷坐在一堆干草草席上。

    他的头发象一蓬乱糟糟的枯草,黏在汗湿的额角,裸露的骼膊上满是抓挠的血痕,显然是这些日子在帐里焦躁难安,连觉都没睡踏实。

    听到脚步声,李延庚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困在笼子里的狼,亮得吓人。

    待见是李永芳,他又“嗤”地冷笑一声,重重转回去,脊梁挺得笔直,仿佛那背影都在说“不屑一顾”。

    “怎么?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认了?”

    李永芳走到他对面坐下,帐内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李延庚攥紧了拳头。

    “父亲?你也配当父亲?”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

    “那些建州畜生在营里抢咱们的粮、扒咱们的衣,连弟兄们的婆娘都不放过,昨天张老五的闺女被拖走时,哭得撕心裂肺,你听见了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咱们汉人在这儿活得不如狗!你倒好,还帮着努尔哈赤当差,帮着他欺负自己人!这样的卖命,有什么意思?”

    李永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儿子的目光,看向帐角那堆发霉的干草:“不能忍,又如何?”

    “反了啊!”

    李延庚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兴祚能反,咱们为什么不能?去投大明,总比在这儿当猪狗强!”

    “反?”

    李永芳苦笑一声,声音低得象蚊子哼。

    “刘兴祚能反,是因为他手上没沾多少明军的血。我呢?”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

    “我是第一个献城投降的明将,抚顺城破那天,多少明军死在我手里?多少百姓因为我而降了建奴?现在去投大明,人家能容我?怕是刚到沉阳,就被熊廷弼砍了脑袋祭旗!”

    他的声音带着颤斗,象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为父不是不想反,是不能反!咱们全家的命都捏在努尔哈赤手里,一步踏错,就是满门抄斩!”

    “可大明皇帝的招降令写得明明白白!‘既往不咎’!只要咱们立了投名状,过去的罪过全不算数!父亲难道连这都不信?”

    他眼里闪着执拗的光,仿佛那道招降令是黑夜里唯一的星火。

    李永芳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刚降建州时的光景。

    那时他也以为能靠着“识时务”换来安稳,如今才知,在这乱世里,所谓的承诺轻得象鸿毛。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浸了多年苦水的沙哑:“你没在辽东官场待过,不知道那潭水有多深。”

    “当年萨尔浒之战,多少将领死的死、降的降,朝廷的抚恤文书堆得比山高,可真正落到家属手里的有几分?招降令说得好听,可真到了归明那天,那些言官御史能饶过我这个‘首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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