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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布和真的违约,损失的也只是财物,可若是因此错失了拉拢科尔沁部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草原人对信守承诺的人,同样遵守承诺,我布和向长生天起誓,只要明国不违背誓言,我也绝对不会违背誓言!”
“好!”
说完这些话,布和也不再耽搁了。
当即准备回科尔沁部。
看着布和带着岁赏车队渐渐远去的背影,熊廷弼站在雪地里,心中却是感慨起来了。
“这岁赏,当真是好制度啊!”
在他看来,明廷推行多年的岁赏制度,简直是中原王朝应对草原部落的“天才构想”。
这并非简单的财物馈赠,而是以极小的成本,撬动草原格局的精妙博弈。
用每年几万两白银、数千匹布帛的“小投入”,便能换取蒙古诸部的臣服或中立。
一方面,岁赏能填补草原部落物资匮乏的缺口,降低他们南下劫掠的动机。
毕竟,劫掠需冒生命风险,而接受岁赏只需保持与明廷的友好关系,两相对比,大多数部落都会选择后者,从而大大减少边境冲突,为辽东战事节省出更多兵力与精力。
另一方面,岁赏更是分化蒙古势力的利器,通过对不同部落给予不同额度的赏赐,扶持弱小部落、制衡强势部落,便能维持草原的战略平衡,防止任何一个部落独大,威胁明廷北疆安全。
此刻,熊廷弼的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建奴复灭后的草原蓝图。
林丹汗野心勃勃,一直妄图一统漠南草原,若是任由其发展,待建奴灭亡后,察哈尔部必将成为明廷新的威胁。
因此,扶持科尔沁部便成了必然选择:通过岁赏与联姻,将科尔沁部牢牢绑在明廷的战车上,使其成为制衡林丹汗的重要力量,届时草原上察哈尔、科尔沁两强并立,明廷便能坐收渔利,牢牢掌控草原局势。
当然,熊廷弼也清醒地认识到,岁赏制度并非完美无缺。
其弊端同样显而易见:
首先是巨大的物资消耗,嘉靖年间对俺答汗的抚赏,每年便需耗费十数万两白银,再加之布帛、茶叶等物资,长期下来对朝廷财政是不小的压力。
更棘手的是,部分蒙古部落渐渐将岁赏视为“理所当然的贡赋”。
一旦大明因财政紧张减少赏赐,或因边境摩擦暂停互市,他们便会立刻以武力威胁,甚至发动劫掠,形成“赏赐—劫掠—再赏赐”的恶性循环,不仅未能彻底解决蒙古的军事威胁,反而助长了部分部落的骄纵之气。
此外,赏赐不均的问题也极易引发矛盾,若对某一部落过于优厚,便会招致其他部落的不满,甚至可能激化部落间的冲突,反而给大明边境带来新的动荡。
可即便如此,在熊廷弼看来,岁赏制度的好处依旧远大于坏处。
相较于动辄耗费数百万两、死伤数万将士的大规模战争,岁赏的成本无疑更低。
而通过岁赏换来的边境稳定与战略制衡,更是战争难以实现的。
只要后续制定更完善的赏罚机制,根据部落的忠诚度与贡献度调整赏赐额度,便能最大限度规避弊端,让岁赏制度成为大明掌控草原的“利器”。
思绪渐定,熊廷弼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抚顺城。
此刻的明军大营,已暂停了大规模攻城行动,只留下少量兵力在城外警戒,防止建奴守军突围。
并非熊廷弼不愿尽快拿下抚顺,而是他在等一个关键消息。
林丹汗出兵攻打开原的消息。
按照之前的盟约,林丹汗需率两万骑兵突袭开原,牵制莽古尔泰的正蓝旗,防止其支持抚顺。
一旦开原战事打响,抚顺城中的代善得知后路可能被断,士气必将崩溃,届时明军再发动总攻,便能以最小的伤亡拿下抚顺。
“希望林丹汗能按时出兵罢!”
熊廷弼在一边想道。
与抚顺城的惨烈相比,开原城内却还显得安静。
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的府邸中,炭火盆里的松木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这位大金贝勒心中的烦闷。
数日之前,他便收到了代善从抚顺发来的求援信,信中言辞恳切,直言抚顺被熊廷弼大军围困,请求他速派援兵。
可莽古尔泰捏着那封求援信,却迟迟没有动静。
只是派遣斥候去打探消息。
但他派往抚顺的斥候,十有八九一去不回,仅有的几个逃回来的,也个个面带惊恐,说抚顺已被明军层层包围,水泄不通,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按理说,同为大金贝勒,他理应出兵援救,可莽古尔泰的心中,却藏着另一番算计。
“代善那厮,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大贝勒,处处压我一头,如今被困抚顺,也是活该。”
莽古尔泰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镶崁宝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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