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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亲卫浑身裹着寒气,匆匆闯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陛下密诏!”
他双手高举一个明黄色的锦盒,盒身印着龙纹,正是皇帝专属的密诏规制。
毛文龙心中一凛。
密诏需亲拆,不许太监传旨,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他当即挥手屏退帐内所有侍从,待帐中只剩自己与亲卫两人,才接过锦盒,用腰间的玉印验过封口,缓缓打开。
密诏上的朱笔字迹力透纸背,寥寥数语,却让毛文龙的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西夷通商荷兰海军”
他低声念着密诏中的关键词。
“三个月内解决朝鲜事,未果则南下,以荷兰为‘杀鸡儆猴’之选,保商道畅通”。
陛下的意图很明确。
与西夷通商已是定局,而野心勃勃的荷兰海军是最大隐患,需以武力震慑。
江南走私势力因通商受损,恐与荷兰勾结,必须提前布局,天津水师作为大明最强海上力量,绝不能长期耗在朝鲜。
毛文龙放下密诏,神色凝重了许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着驰援平壤的机会,彻底掌控朝鲜军政,甚至扶持李倧创建傀儡政权,将朝鲜完全纳入大明版图。
可如今陛下的密诏,却打乱了他的部署。
三个月时间,别说彻底掌控朝鲜,就连平定内乱都未必足够。
朝鲜立国千年,根基深厚,即便内乱频发,也绝非短期内能完全驯服的。
“看来,彻底解决朝鲜之事,是行不通了。”
毛文龙走到舆图前,看着朝鲜半岛的疆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很快被冷静取代。
陛下的决断绝不会错,南海的商道与荷兰的威胁,比朝鲜的内乱更关乎大明国运。
他必须调整策略,在三个月内为大明争取最大的利益,然后抽身南下。
这是这朝鲜,该如何处置呢?
毛文龙眉头紧皱。
忽然。
他的指尖顿在平壤与汉城之间,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既然无法彻底掌控,不如借势而为,让朝鲜的内乱持续下去。
以后等大明抽出空来了,再来收拾不迟。
李倧与李珲的王位之争、西人党与东人党的派系倾轧、朴熙的流寇势力,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大明只需在关键时刻出兵干预,扶弱抑强,让朝鲜始终处于分裂与依赖大明的状态,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将朝鲜牢牢绑在大明的战车上。
“更何况,之前陛下早有旨意。”
毛文龙想起此前陛下密信中的内容。
倭国银矿储量惊人,经略朝鲜,本就是为日后进军倭国铺路。
朝鲜与倭国隔海相望,若能以朝鲜为跳板,不仅能夺取倭国的银矿,填补大明的国库空缺,还能报嘉靖年间倭寇犯境之仇。
当年倭寇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这笔血债,大明从未忘记。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倭寇的仇要报,荷兰人的威胁要除,倭国的银矿要夺,这些目标,既符合陛下的战略,也能成就他的不世之功。
他重新拿起密诏,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已有了定计。
明日驰援平壤的计划不变,但需加快节奏。
尽快解李倧之围,逼迫其履行之前的三个条件,将朝鲜的战船、港口、粮草牢牢控制在手中。
同时暗中扶持李珲的残馀势力,让其与李倧相互牵制,确保大明撤军后,朝鲜仍需依赖大明。
待大局初定,便留下少量兵力驻守义州、釜山,主力则迅速撤回天津,备战荷兰。
战略既定,毛文龙心中再无迟疑。
他连夜调整部署,将驰援平壤的兵力分为两路:
一路由水师副将统领,借水路直插平壤外港。
另一路由自己亲率,以骑兵奔袭,解李倧之围。
夜色深沉。
义州港口的战船已悄然升帆,甲胄的碰撞声、水手的吆喝声在寒风中低低回荡,只待天蒙蒙亮,便扬帆起航。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的清晨。
天还未完全亮透。
东方的天际只泛着一丝鱼肚白,天津水师的船队已驶离义州港。
数十艘战船列成整齐的队形,在鸭绿江上劈波斩浪,船帆上的“明”字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水师副将立在旗舰的甲板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江面,手中的令旗不时挥动,指挥船队调整航向。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浦,平壤的外港,位于大同江入海口北岸,距离平壤仅七十里,顺江而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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