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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刺,斩马刀专削马腿。
河滩地限制了骑兵腾挪的空间,阿敏残部被彻底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死亡旋涡中,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激战了一个时辰之后。
阿敏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断,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
他仅凭右手挥舞着夺来的长枪,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雨,脚下已不知踩过多少具己方或敌方的尸体。
他身边的亲卫已不足十人,人人如同血葫芦,背靠背围成一圈,做着最后的抵抗。
“阿敏!投降可免一死!”
贺世贤策马立在高处,声音通过战场喧嚣传来。
回应他的,只有阿敏一声裂帛般的狂笑:
“贺世贤!大金的贝勒,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狗!”
笑声未歇,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重箭“噗”地一声,狠狠钉入他的左肋!
阿敏身形剧震,却硬生生挺住,反手拔出箭矢,带出一溜血线,猛地将箭掷向声音来处,虽力竭未至,其凶悍之气却令近前的明军士卒为之一窒!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数名贺世贤的亲兵重骑觑准空隙,策马猛冲,沉重的骑枪借着马力,从不同方向狠狠贯向阿敏!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刺破残破的甲胄,深深扎入躯干!
阿敏如遭雷击,魁悟的身躯被数股巨力撞得离地而起,又重重摔落泥泞的血泊之中!
他身下的土地瞬间被染成暗红。
这位曾令辽东明军闻之色变的建奴酋将,建州悍勇无双的贝勒,此刻仰面躺在冰冷的河滩上。
鲜血从他口鼻和全身数十处创口中汩汩涌出,晨曦映着他怒睁的双目,仿佛仍在燃烧着不甘的火焰,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右手五指深深抠入身下的泥浆,紧握着顺刀,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曾松开。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血腥的河滩。
贺世贤策马上前,低头看着阿敏怒目圆睁的遗体,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沉沉地挥了挥手:
“割下首级,送往经略公帐前。尸身裹了吧。”
随着阿敏的阵亡,残存的最后数十名八旗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兵器坠地之声零落响起。
这场惊心动魄的夜袭与反围剿,以建州两红旗主力的彻底复灭而告终。
不久之后。
中军大帐之中。
熊廷弼便看到了阿敏的首级。
阿敏首级双目圆睁,眉骨拧成一团,连唇齿间都还沾着暗红的血沫,那股不甘的戾气仿佛还没从尸身里散去。
熊廷弼缓缓俯身,盯着阿敏不甘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仰头发出两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这颗头颅,本经略等了整整半个月!”
他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畅快:
“抚顺关外,阿济格的头颅也已经送来了。
今日苏子河畔,阿敏又成了阶下之鬼。
皇太极这两条最得力的臂膀,总算全给本经略斩了!”
说着,他抓起案上的酒壶,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脖颈淌进衣领,却丝毫没冲淡他眼底的锐光。
帐内的亲卫与幕僚都摒息看着他,脸上也带着笑。
从阿济格袭扰粮道被围,到阿敏突袭中军帐惨败。
这半个月来,熊廷弼几乎没合过眼,夜里常对着舆图坐到天明。
如今两颗敌首在手,压在他心头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传本经略的令!”
熊廷弼将酒壶重重顿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
“明日拂晓,把阿济格、阿敏的首级用木杆挑着,再将缴获的正蓝旗、两红旗旗幡展开。
把旗角的破洞、旗面上的血渍都露出来,架在内城城墙下!”
“让城下的军士高声喊话,告诉皇太极,告诉内城那些还在顽抗的建奴。
他们寄予厚望的贝勒爷,现在只剩两颗头颅。
他们引以为傲的八旗精锐,要么死在了抚顺,要么埋在了苏子河!
现在开城投降,本经略还能饶他们一命。
若是再敢负隅顽抗,等佛朗机炮轰开内城,便是鸡犬不留!”
“末将领命!”
亲卫高声应和,捧着阿敏的头颅转身离去。
吩咐完这些之后,熊廷弼重新走回案前,忽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谋臣周文焕:
“还有,快马传信刘兴祚、戚金、李鸿基,让他们即刻从抚顺关撤军,三日之内必须赶到赫图阿拉!
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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