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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焦躁,打断了秦良玉的思绪。
她直起身,转身便见二十六岁的马祥麟大步闯进来,锦服下摆还沾着雪沫,脸色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娘!徐可求那老东西又来叼难!”
马祥麟将纸狠狠拍在案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这是他刚发来的问罪条,说咱们白杆兵‘纵兵扰民、强占民房’,还说要上书弹劾咱们‘治军不严’!
这不是冤枉人吗?
咱们的兵,哪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秦良玉的目光从问罪条上扫过,纸面上“石柱兵滋扰百姓”的字迹刺目。
她却没像儿子那般激动,只是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问罪条仔细看了一遍,又抬眼看向马祥麟,语气平静:
“你查过了?确定不是咱们的人做的?”
“儿查了好多次了!”
马祥麟急声道,上前一步,语速飞快。
“那些说被‘白杆兵’袭扰的商户,我都亲自去问了。
他们说动手的人虽穿咱们的号服,却操着永宁口音,而且腰间没挂咱们白杆兵的铜符!
还有那被‘强占’的民房,房主偷偷跟我说,前几日有几个陌生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按说辞去府衙告状!
这分明是有人假扮咱们,故意栽赃!”
秦良玉闻言,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
自她进驻重庆,徐可求便处处设防,如今江南大乱,徐可求又频频借“民怨”发难,再联想到永宁奢家近来的异动,一股阴谋的气息在她心头弥漫开来。
“江南正乱,重庆不能再出岔子。”
秦良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徐可求的问罪条,你不用管,他要弹劾,便让他弹去。
陛下当初超拔我为四川总兵,赐蟒袍玉带,还特意书信说‘石柱兵乃西南屏障’,陛下是绝对信任我们的。”
去年陛下调她来重庆,便是为了防备奢崇明生乱。
奢家盘踞永宁数十年,手握重兵,虽表面恭顺,却早有不臣之心。
如今徐可求与奢家暗通款曲,借“民怨”逼她离开,无非是想拔掉这颗钉子,为奢家谋逆铺路。
“可咱们不能白白被冤枉!”
马祥麟急得跺脚,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
“那徐可求得了奢家的好处,处处针对咱们,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士气都要散了!”
他自幼随母征战,性子如烈火般刚烈,哪忍得下这般委屈,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秦良玉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糊涂!你现在去找徐可求理论,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冲动之事,好坐实‘石柱兵目无法纪’的罪名!”
马祥麟被母亲的目光震慑,手缓缓从刀柄上移开,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娘”
“你先下去。”
秦良玉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儿子沾着雪沫的肩头。
“快过年了,去帐房支些银子,给儿郎们买些酒肉、布匹。
咱们的人从石柱来重庆,辛苦了一年,得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马祥麟还想说什么,却见母亲眼神坚定,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躬身应道:
“是。”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堂外,秦良玉转身走到案前,将舆图上永宁宣抚司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个圈,眼神凝重。
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放着陛下亲赐的密折驿牌。
这是陛下特意给她的特权,可通过八百里加急直接递信入宫。
烛火下,秦良玉铺开宣纸,提笔醮墨,手稳如磐石。
她没有写徐可求的叼难,也没有提马祥麟的委屈,只是条理清淅地写下重庆的暗流:
永宁奢家近期频繁调动兵力、假扮白杆兵栽赃嫁祸
字字句句都透着谨慎,既要说清局势,又不能显得慌乱,以免陛下担忧西南不稳。
写完后,她仔细折好密折,放入锦袋,又在袋口贴了封条,上面写着“亲呈陛下”四字。
随后,她唤来心腹驿卒,将锦袋递过去,郑重叮嘱:
“立刻出发,走密折驿道,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司礼监魏公公手中,让他即刻转呈陛下。
途中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驿卒躬身接过锦袋,揣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秦良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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