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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画象,语气中满是痛心与斥责。
“要鸣冤,去顺天府、去都察院,自有衙门为你做主!
跑到这儒学圣地狺狺狂吠,丢的岂止是你们自己的脸面?
更是孔圣人的清誉!
还不速速离去,莫要在此沾污圣地!”
“吴祭酒此言差矣!”
孔胤禛猛地抬起头,脖子伸得老长,脸上满是不服气的倔强。
“孔孟之道,内核不过修己治人、仁义为本,何曾有‘夺人土地,奴人子女’的霸道之说?
孔贞运在《日报》上鼓吹‘以夏变夷,不遵则伐’,分明是篡改圣言、媚上误国,才是真正的狺狺狂吠!”
他直视着吴宗达,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公乃国子监祭酒,执掌天下儒学,当辟邪说、立正学,以正视听才是!
如今却纵容此等悖逆之论横行,驱赶我等仗义执言之人,难道就不怕沦为士林之耻吗?”
“我正你妈个头!”
吴宗达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脸色憋得铁青。
这三个蠢货,明摆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不出社论背后是陛下的意志吗?
真要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别说自己的祭酒之位保不住,怕是整个国子监都要跟着遭殃!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冥顽不灵!尔等再在此纠缠不休,扰乱国子监秩序,休怪我下令,让锦衣卫将你们当作乱党拿办,押入诏狱问话!”
“诏狱”二字一出,孔家三兄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的倔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惧色。
他们虽执着于正统之争,却也深知锦衣卫诏狱的可怕,那地方进去了,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缩,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又实在不甘心。
孔胤禛咬了咬牙,站起身对着围观的百姓,声音带着几分悲凉的嘲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下读书人缄口不言,朝中诸公避而不见,连执掌儒学的国子监都如此畏缩。
我们读的,到底是什么圣人书?守的,又是什么仁义道?”
这番话听得吴宗达心头一紧,生怕再引出事端,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孔家三兄弟狠狠瞪了他一眼,扶起地上的孔子画象,狼狈地挤出人群。
他们走得匆匆,祭服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方才的慷慨激昂,终究还是败给了对诏狱的恐惧。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吴宗达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头对着锦衣卫总旗靳一川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让诸位见笑了。此乃孔氏子弟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作乱,还望诸位海函。”
靳一川见状,也不愿多事,冷哼一声:
“祭酒既已处置妥当,我等便不多留。只是下次再出现焚毁御准刊物、聚众闹事之事,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说罢,挥手示意缇骑们上马,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围观的百姓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国子监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那堆《日报》的灰烬,在晨风中打着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短暂却激烈的风波。
吴宗达望着灰烬,脸色凝重。
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孔家三兄弟虽退了,但陛下的意志与士林的争议,终究还要有个了断。
另外一边。
乾清宫东暖阁内。
朱由校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案上的清田奏报,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男子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阶前的洪承畴,与寻常养尊处优的官员截然不同。
两年北直隶度田生涯,风吹日晒让他肤色黝黑如铁,眼角添了几分风霜,一身青色官袍洗得略显陈旧,袖口还沾着些许未褪的泥点,乍一看竟似常年劳作的农户,全然不象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
可正是这副“土气”模样,却藏着经天纬地的实干之才。
短短两年,他从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一路拔擢,凭借度田增收4050万亩的惊天功绩,如今已是清田司总领官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赫然跻身朝中内核重臣之列。
“洪卿在北直隶度田两年,勘查出隐匿田亩4050万亩,为国库增收无数,实乃国之干臣!”
朱由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对能臣的由衷赏识。
“若非你亲力亲为,遍历北直隶各州府,厘清田亩、核查户籍,何来这般实打实的功绩?”
洪承畴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臣不敢当陛下谬赞。北直隶度田能有成效,全赖陛下全力支持。
钦赐勘田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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