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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砖石砸中,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佛郎机炮的子统可快速更换,炮手们熟练地取下发射后的子统,换上预装弹药的新子统,射速高达每分钟一发,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城墙在持续的轰击下不断颤斗,砖石剥落,尘土飞扬,原本平整的墙面渐渐变得坑坑洼洼。
有些炮弹直接击中城墙垛口,将雉堞炸得粉碎。
有些则穿透砖石,在墙体内部炸开,留下一个个幽深的弹坑。
半个时辰过去,东门城墙已是满目疮痍,多处墙体出现裂缝,最严重的地方竟塌陷了数丈宽的缺口,露出内部的夯土。
城头上的伪顺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蜷缩在残破的雉堞后,瑟瑟发抖,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
而城外的炮击仍在继续,佛郎机炮的轰鸣声如雷霆万钧,不断冲击着杭州城的防御,也冲击着李铁头最后的心理防线。
杭州城东门的佛朗机炮声震彻寰宇,震得褚思镜院落里的青砖簌簌落尘。
院中的石榴树刚抽新芽,却被硝烟熏得蔫蔫的,与石桌上精致的宴席格格不入。
水晶盘里的松鼠鳜鱼色泽鲜亮,琥珀色的黄酒在锡壶中温得滚烫,旁边还摆着蜜渍金橘、酱爆核桃等精致小菜,可围坐的三位闻香教香主,却个个如坐针毯,手中的竹筷悬在半空,哪里有半分饮酒食肉的心思。
褚思镜身着锦缎便服,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神色平静。
月馀来,他借着布商侄子黄轩的身份,携大批绸缎药材南下杭州,以豪爽出手、广结善缘的姿态,迅速打入伪顺内核圈层。
李铁头登基时,他第一时间献上重金与粮草,表忠心、颂功德,被封为“通奉伯”,这才有了今日与闻香教高层对坐宴饮的资本。
“黄兄倒是沉得住气!”
香主黄诚终于按捺不住,将酒杯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城外炮声快把城墙炸塌了,你我皆是大顺爵爷、教门首领,官军入城后哪有活路?
朝廷对从贼者剥皮实草的先例,你忘了?
前些日子嘉兴府那些降官,还不是被抄家流放,男丁充军,女眷入教坊司!”
他面色涨红,眼底满是焦灼,另外两位香主也连连点头,神色凝重。
褚思镜闻言,缓缓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淅:“明朝朝廷律法森严,对从贼士绅从不姑息,抄家杀头、流放三千里,这些我自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抬眸看向三人,眸中精光一闪,如寒星破夜。
“但即便官军破城,我也有活命的法子,不仅能活,还能保全家平安,甚至————能让诸位也全身而退。”
“什么法子?”
黄诚猛地前倾身子,急切地追问,另外两位香主也瞬间忘了焦虑,目光灼灼地盯着褚思镜。
城外炮声越来越密,城墙崩塌的轰隆声隐约可闻,他们早已走投无路,此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不愿放过。
褚思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字一顿道:“很简单,打开城门,迎明军入城,献城赎罪。”
“什么?!”
黄诚如遭雷击,猛地拍案而起。
“你要我们投降?褚思镜,你忘了李铁头封你爵位时的风光?忘了你我歃血为盟,共扶大顺的誓言?”
他眼神凶狠如狼,仿佛要将褚思镜生吞活剥,另外两位香主也脸色铁青,纷纷攥紧了拳头。
褚思镜却丝毫不惧,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酒,浅酌一口:“黄香主,何必动怒?
李铁头弑君夺位,背信弃义,前日还在捕杀你教中兄弟,说那些异端妖言惑众,图谋不轨”,这般凉薄之人,值得诸位舍命相护?”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再说那所谓的誓言,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伪顺大厦将倾,诸位是要跟着他陪葬,还是抓住最后机会,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三人的怒火。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尤豫之色。
他们本就与伪顺貌合神离,李铁头上位后更是对教众百般打压,若不是明军围城,他们早已心生异心。
黄诚沉吟片刻,眉头紧锁道:“可————可我们如何与明军连络?
就算打开城门,明军会不会翻脸不认人,把我们当叛贼杀了请功?
朝廷对我闻香教向来敌视,他们能说免就免?”
褚思镜放下酒杯,呵呵一笑,语气笃定:“诸位放心,只要你们愿意献城,连络之事我早已办妥,明军绝不会为难你们。
至于朝廷那边,我可以保你们无事。”
“你?”
黄诚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你不过是个依附大顺的布商子弟,就算得了个爵位,在朝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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