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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份盟约,仔细看了看,然后收入怀中:“绫阳君果然深明大义。既然盟约已成,本帅即刻下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驰援安州!”
李倧听到“明日一早出兵”,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多谢都督!李某静候天兵凯旋!”
说完,他转身跟跄地走出大堂,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掌权,然后————反悔!
大堂内,贺世贤望着李倧跟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摩掌着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辽鲜盟约》,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李倧签字时的迟疑与不甘,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
这朝鲜贵族此刻想必满心都是“先借兵破敌,再毁约自立”的盘算。
但贺世贤嗤笑一声,拇指重重按在盟约的大明兵印上。
既已签字画押,盖了兵部朱红大印,便是国之盟约,板上钉钉。
李倧想反悔?
且不说盟约已快马送往京师备案,单是城外两万枕戈待旦的大明天兵,就绝不会答应。
这场救援之战,既要解安州之围,更要让李倧看清:
大明给的“援手”,从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拐杖,而是钉死朝鲜命运的楔子。
翌日清晨,义州城外风雪渐歇。
贺世贤身披玄色锁子甲,腰悬尚方宝剑,登上点将台。
两万大明精锐与李倧麾下一万残兵列阵于雪原之上,三万大军旌旗如林,马蹄踏碎薄冰,气势如虹。
在朝鲜境内,这般规模的精锐之师,已是碾压级的战力。
但贺世贤并未急于进兵。
他深知,全焕叛军虽多为乌合之众,却占据主场之利,且围城多日,布防已固。
要想一战定乾坤,既解安州之围,又重创全焕,必须谋定而后动。
接下来的十日,他将“知己知彼”四字发挥到了极致,一场周密的战前侦查悄然展开。
贺世贤首先调出三支蒙古轻骑斥候队,每队五十人,皆是整编后最精锐的骑手。
这些蒙古勇士自幼在草原长大,深谙隐蔽侦查之道,身披与雪原同色的白布斗篷,胯下马匹也裹着厚毡,行进时几乎悄无声息。
他们奉命渗透至安州城外10至15里的扇形局域,如同三张无形的网,细细排查敌军动向。
首先是摸清围城部署,重点探查敌军环阵的薄弱环节,果然发现西门外大同江冰面光滑难行,敌军仅派少量步兵巡逻,布防最为稀疏。
而东门则是攻城主力方向,云梯、洞屋车等器械密集,步卒轮番攻城,兵力最为集中。
其次,锁定补给命脉。
根据情报推断,全焕三万大军的粮草、箭矢皆从平壤沿“安州—平壤驰道”运输。
斥候们循迹追踪,最终在驰道中段的三岔口附近,发现了敌军粮营。
约五千石粮草囤积于此,护粮兵力仅一千人,且多为老弱。
最后探查敌军士气,通过捕获落单巡逻兵、观察城头攻城节奏。
斥候回报,敌军已围城半月,将士疲惫不堪,夜间常有怨言,甚至出现小规模哗变苗头。
其兵力虽众,但骑兵仅占三成,且多为流民,战力远不及大明边军与蒙古精锐。
蒙古斥候探明城外虚实,城内守军的状况却仍是未知数。
贺世贤当即挑选十名精锐汉军斥候,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精通水性与冰上行走。
斥候们乘坐特制的木制冰橇,雪橇底部裹着兽皮,滑行时悄无声息,趁着夜色掩护,从大同江冰面疾速潜入。
冬季江面冰封三尺,敌军巡逻多集中于陆路,对冰面防备松懈,恰好成为潜行的绝佳信道。
斥候们随身携带贺世贤的令牌与密信,避开敌军冰面哨所,成功潜入安州城内。
守城将领见到大明令牌,又读罢密信,顿时喜极而泣。
信中明确约定:十日之后三更时分,城外举红色烟火为号,城内守军集中剩馀兵力,从东门突围,与城外明军内外夹击,一举击溃围城敌军。
这正是《六韬》所言“内外合势,敌虽众可破”的战法。
贺世贤同时要求守军加固东门防御,将剩馀粮草、箭矢尽数集中于东门城楼,清理突围信道,做好与明军会师的万全准备。
在斥候侦查的同时,贺世贤亲自率领参谋团队,勘察安州周边地形,敲定三处关键节点:
第一处是大同江冰面,经实地试探,冰层厚度足以承载骑兵通行,且西门外冰面开阔,可作为明军奇兵突袭的信道。
第二处是卧牛山,安州西北的天然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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