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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他红着眼,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不肯有半分退缩。
“守住!必须守住!”
“北京那边定然会有消息!贺世贤屠戮朝鲜君臣、滥杀无辜,早已犯下大忌,朝廷必会罢免他!
只要撑到那一天,明军群龙无首,便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这番话,他既是说给摩下将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明知希望缈茫,却仍要靠着这虚无的期盼支撑。
城墙被轰开一丈宽的缺口,他便下令将士们搬来门板、沙袋,甚至拆了民房的梁柱,冒着明军的炮火连夜修补。
缺口刚补好一半,又被新一轮炮火炸得粉碎,他便亲自扛起沙袋,嘶吼着冲上去,身后的士兵们被他的疯狂裹挟,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贺世贤整编后的朝鲜士卒,成了攻城的先锋。
这些曾经吃不饱饭的士兵,如今握着崭新的兵器,在明军将领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平壤城头。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眼中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富贵的执念。
攻下平壤,他们便能分到更多的土地与财货。
而全焕的部队,则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躲在残破的城垛后,用弓箭、滚石、热油还击,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
箭矢如同密雨般交织,滚石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热油泼下时响起的凄厉惨叫,让平壤城彻底沦为一座血肉磨盘。
城头上,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士兵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有的被箭矢穿胸而过,还有的在近身肉搏中被砍断四肢,在雪地里痛苦挣扎。
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冻结成冰,又被新的鲜血融化,往复循环。
全焕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不少人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空洞而疯狂,如同濒临绝境的野兽。
全焕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断绝士兵们逃跑的念头,凡是敢退缩者,当场格杀勿论。他甚至将城中的百姓强征入伍,老人、少年、甚至妇女,都被推上城头,拿着简陋的兵器参与防守。
平壤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每一处残垣,都见证着绝望的死战。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正被一场漫天大雪笼罩。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复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复盖了城中的街巷,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离天启四年元日只剩十日,北京城、紫禁城中早已弥漫着过年的气息。
北京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
红灯笼挂满了宫墙,宫女太监们忙着打扫宫殿。
只是这份年味,并未冲淡乾清宫东暖阁中的凝重气息。
朱由校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于铺着厚厚锦垫的御座上。
他手中捧着一份从朝鲜加急送来的军报,看着上面的内容,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军报上,详细记载了贺世贤的战况:平壤城已被团团围困,城墙多处破损,叛军伤亡惨重,全焕顽抗不降,对马藩浪人参与夜袭被全歼————
每一条消息,都在印证着他的预判。
“拿下朝鲜,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朱由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早已料到贺世贤的铁血手段会奏效,朝鲜的内乱与虚弱,注定了他们无法抵挡大明的铁蹄。
更让他在意的,是军报中提及的对马藩介入之事。
柳川智信的浪人参与夜袭,对马藩暗中与全焕勾结,这一切都成了绝佳的借口。
“经略日本————”
朱由校轻轻敲击着御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今,借口已然有了。
,狗日的东西,该是你们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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