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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有容又说道:“其次,就算是朝廷下令攻伐倭国了,如今也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诸位都清楚,每年六月至十月,东海、朝鲜南部沿海及对马海峡一带,常有飓风横行。
虽然今日海面风平浪静,但谁也无法保证后续不会出现飓风。
我们的战船虽然坚固,但在飓风面前,依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难以抵御。
贸然出远海攻打对马岛,一旦遭遇飓风,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沉有容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再者,就算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成功攻占了对马岛,又能如何?
对马岛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我们要在岛上建造城池,驻扎军队,就必须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
而且,对马岛与大明本土相距遥远,粮草、物资的运输极为不便,还面临着倭人袭扰运输线路的风险。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无法从对马岛获得任何好处,反而会被对马岛拖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就一直这样被动防守下去吗?”邓世忠不甘心地问道。
“自然不是。”
沉有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瑞智的光芒。
“与其费力攻占对马岛,不如留着它,慢慢给倭国放血。这才是对付倭人的正道。”
“慢慢放血?”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不明白沉有容的意思。
沉有容解释道:“不错。这段时间,本将已经派遣水师小分队,多次前往对马岛附近海域袭扰倭寇。
我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而是利用我们战船速度快、火力强的优势,时不时地用红夷大炮轰击对马岛的倭人据点。
偶尔派精锐登岛,劫掠他们的粮草、物资。
在对马海峡附近埋伏他们的运粮船、运兵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路。”
“这样一来,倭人在对马岛的日子就会变得极为艰难。
他们既要防备我们的袭扰,又要维持岛上的正常运转,还要向倭国本土请求支持。
长期下去,倭国必然会被对马岛的战事拖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
而我们则可以以最小的代价,不断削弱倭国的实力,等到倭国实力大损,内部矛盾激化之时,我们再顺势出兵,定能一举攻克倭国,事半功倍。”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邓世忠虽然性格急躁,但也并非鲁莽之人。
他仔细思索了沉有容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总镇,您说得对,是末将太过急躁了。就按您说的办!”
沉有容点了点头,说道:“诸位能够理解,再好不过。我们身为大明水师,肩负着守护海疆的重任,行事必须谨慎小心,不可意气用事。
只有步步为营,才能最终战胜倭人。”
“末将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下令,对倭国出兵开战了。”
另外一边。
与釜山港战帆林立、剑拔弩张的肃杀截然不同,地处半岛腹地的汉城,竟是一派喧嚣热闹的烟火气。
这里远离对马海峡的兵戈之忧,是大明移民朝鲜的内核枢钮,更是新政之下,朝廷规划的“再造沃土”之地。
汉城港的码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舟船占满。
船舷上“大明漕运”“奉旨移民”的朱漆大字,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刚从船上卸下来的物资,堆得象小山一样。
成捆的铁型锄头、饱满的番薯种子、厚实的粗麻布,甚至还有几口崭新的铸铁锅,被朝鲜官吏和大明驻兵小心翼翼地登记入帐。
码头上车水马龙。
人群被清淅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衣衫整洁,面带希冀,手里攥着官府发放的“移民凭证”,他们是响应朝廷号召,自愿背井离乡来朝鲜拓荒的大明百姓。
另一拨人则衣衫褴缕,神色沉郁,脖子上挂着写有姓名籍贯的木牌,被官兵看管着,正是像刘腾华这般,因亲属牵连新政而被流放的罪民。
刘腾华混在罪民队伍里,低着头,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是山东莱州府人,伯父刘德昌曾是莱州下辖潍县的县令。
三年前,他托了伯父的关系,在潍县县衙谋了个贼曹的差事。
虽说只是个看管牢房、缉拿小偷小摸的不入流小吏,没什么大前途,但好歹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安稳。
谁曾想,一场席卷山东的新政风暴,竟将这安稳彻底碾得粉碎。
伯父刘德昌是个守旧的老顽固,打心底里看不惯朝廷推行的清田、新币之策。
他暗地里勾结潍县的乡绅豪强,囤积粮食抵制新币,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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