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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过去,荒地虽开垦出不少,粮食也有了些许收成,但要支撑大军跨海攻倭,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的釜山卫,语气加重了几分:“釜山卫是攻倭的前沿阵地,眼下虽有登莱、天津水师驻守,但粮草转运全靠海运,风浪一来,便要耽搁十日半月。
若是攻倭之战打响,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绝非海运能够长久支撑的!”
戚金闻言,上前一步,抚着颌下的长须,沉声附和:“贺都督所言极是。
末将近日巡查平壤卫的屯田,发现朝鲜的耕牛不足,农具也极为匮乏,移民们虽拼尽全力,恐怕亩产也不过两百斤。
这般收成,自保尚且勉强,何谈支持大军?”
“不止如此!”
满桂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那朝鲜京军更是不堪大用!
末将前几日去看他们操练,一万京军,竟有半数连弓都拉不开,刀枪都握不稳。
两万团练,更是一群乌合之众,队列站得歪歪扭扭,稍一操练便叫苦连天。
这般战力,别说上阵杀敌,便是让他们守个城池,都嫌累赘!”
贺世贤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更甚:“满将军说到了点子上。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太弱,若想让他们成为攻倭的助力,必须严加训练!
山地伏击、沿海防御、登船作战,这三类战术,是他们必须掌握的!
只有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朝鲜军,才能分担我大明天兵的压力。”
他顿了顿,又指向舆图上那条蜿蜒的虚线,那是釜山到庆州再到汉城的驿道。
“还有这条驿道,更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驿道,坑坑洼洼,马车都难以通行,粮草、军械从汉城运到釜山,要走上足足半个月。
若是不修整平整,将来大军出征,粮草接济不上,纵有百万雄师,也只能不战自溃!
而修整驿道,又需要大量的人力。
移民要耕种,士兵要操练,这人力从何而来,也是个难题。”
堂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马世龙沉声道:“贺都督,末将粗略算过一笔帐。
五万大明驻军,加之三万朝鲜仆从军,每日消耗的粮食便不下五千石,这还不算战马的草料、军械的损耗。
眼下虽能从登莱、天津海运一部分粮食过来,但海运成本极高,且风险重重。
若是朝鲜本地不能自给自足,攻倭之事,便只能是镜花水月。
祖大寿也终于开口。
“陛下在密信中说得明白,最好能在今年十一月出兵攻倭。
十一月海疆风平浪静,正是渡海的好时机。
可照眼下的进度来看,屯田收成不足,朝鲜军不堪一战,驿道修整遥遥无期,这个目标,实在是堪忧啊!”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贺世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孙德崖,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贺世贤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堂内众人听得一清二楚:“都督,出事了。绫阳君那边————又动手了。”
贺世贤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哦?他又做了什么?”
“回都督。”
孙德崖沉声禀报。
“绫阳君因未能继承朝鲜王位,心怀怨怼,近日暗中连络了一批旧臣,准备诛杀朝鲜王世子李禋。”
“好个绫阳君!”
贺世贤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本都督念他是朝鲜宗室,留他几分颜面,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识好歹!”
满桂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鞘撞在金砖上发出脆响:“这等乱臣贼子,留着何用?末将愿带一队人马,直接将他拿下,砍了他的脑袋!”
“满将军稍安勿躁。”
贺世贤抬手止住满桂,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朝鲜王畿之地,语气冰冷。
“这绫阳君,打的是夺回王位的算盘。
他以为诛杀了王世子李禋,就能搅乱我大明的部署?简直是痴心妄想!”
戚金捻着胡须,缓缓道:“都督,这绫阳君不可小觑。他在朝鲜宗室中颇有威望,若是任由他胡作非为,恐怕会煽动朝鲜百姓,动摇我们的屯田根基。”
“戚将军所言极是。”
贺世贤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到我大明的逆鳞上,更不该忘了,这朝鲜的江山,如今是谁在做主!”
他想起陛下在密信中的叮嘱。
朝鲜宗室,可用则用,不可用则除之,绝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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