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般任性。”

    “阿福”是春日局的本名，这声称呼，也承载着两人之间超越君臣、近乎母子的羁拌。

    春日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了一遍家光的容装：

    玄色的直垂平整无褶，腰间系着镶崁宝石的腰带，腰佩长短刀，刀鞘上的鎏金纹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完全符合将军的正式仪轨。

    确认无误后，她后退一步，躬敬地行了一礼：“将军大人，容装已整理妥当。”

    德川家光“恩”了一声：“你退下吧。”

    “嗨。”

    春日局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脚步轻盈而沉稳地退出了梳妆室，纸拉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梳妆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德川家光平稳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背脊，原本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大广间的主位前，缓缓坐下。

    “让他们————进来吧。”

    德川家光的目光转向站在殿门内侧的稻叶正胜，语速依旧缓慢。

    稻叶正胜是春日局的长子，也是德川家光的“义兄”。

    他身着武士正装，面容俊朗，神情严谨，担任将军侧众一职，主要负责连络中奥（将军日常起居之所）与表向（幕臣办公之地），传递将军的各项指令，是家光最信任的近臣之一。

    听到家光的指令，稻叶正胜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躬敬地应道：“嗨！”

    说完，他起身，转身快步退出大广间，前往传达召见指令。

    没过多久，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幕府的一众心腹群臣缓缓步入大广间。

    按照幕府的仪轨，武士需身着正式礼服。

    直垂与羽织袴，直垂的颜色根据官位等级有所不同，高级武士多为深色系，其上绣着家族纹章。

    羽织袴则多为黑色，质地精良。

    腰间必须佩戴长短刀，长刀用于作战，短刀则用于切腹自尽，是武士身份的像征。

    而文官则身着儒服，多为青色或蓝色，袖口宽大，腰间系着布带，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以此区分文武职责。

    随着稻叶正胜在殿门口逐一唱名，数码幕府最高级别的亲信重臣依次从中奥门入殿：

    松平信纲、阿部重次、堀田正盛、土井利胜————

    一众武士进入殿内后，整齐地走到大广间中央，双膝跪地，然后缓缓俯身，行“土下座”之礼。

    所谓土下座之礼，就是五体投地，额头贴地，躬敬地口称：“臣等，参见将军大人！”

    文官们则走到武士右侧，同样跪地，行拱手礼。

    双手合抱于胸前，微微俯身，态度躬敬却不卑不亢，口中同样高呼：“参见将军大人！”

    整个行礼过程庄严肃穆，没有一丝杂音。

    德川家光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群臣，待所有人行礼完毕后，他缓缓抬起手，挥了挥：“平身。”

    “嗨！”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缓缓起身，按照官位等级，依次站到大广间两侧的指定位置，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等待着将军的训示。

    德川家光的目光再次转向殿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让末次————平藏和柳川————调兴，进来。”

    稻叶正胜再次应道：“嗨！”

    然后转身，走向大广间外侧的“伺候席”。

    这里是等侯召见者的停留之地。

    片刻后，两个身形狼狈的身影匆忙从大手门进入，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广间。

    正是出使大明归来的使团正使末次平藏与副使柳川调兴。

    两人身上的礼服早已变得破旧不堪，原本整洁的直垂布满了污渍与磨损的痕迹，发髻散乱，面容憔瘁，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显然是历经了诸多磨难。

    他们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便在大广间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立刻行土下座之礼，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看到两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大广间两侧的群臣皆是神色微动，有的面露鄙夷，有的面露担忧，却没有人敢出声议论。

    德川家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刀，敲打在两人的心上：“此番出使————你们不仅————没有能完成任务，使团————更是损失惨重。你们————还有何话要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的身体颤斗得更加剧烈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榻榻米。

    他们能清淅地感受到将军语气中的不满，也能感受到周围群臣投来的目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