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九十六章 平户残照,兄弟阋墙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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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隆信还想再劝,却被松浦镇信严厉的目光制止。

    他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只能含泪跪拜,与家臣们一同退出了议事堂。

    走出议事堂的那一刻,松浦隆信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烛火下,背影萧索而决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议事堂内,只剩下松浦镇信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障子门,海风裹挟着暮色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远处的平户港灯火点点,那是他一生守护的土地,是松浦家世代相传的基业。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跟随父亲松浦镇理征战四方,平定藩内叛乱,拓展平户的贸易,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能守护松浦家一辈子。

    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来人。”

    松浦镇信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旧清淅。

    一名身着黑色羽织的武士从廊下走出,躬身行礼:“主公。”

    此人名为松浦忠次,是松浦镇信的亲信家臣,世代效力松浦家,为人沉稳果敢,是松浦镇信最信任的人。

    “忠次,你留下。”

    松浦镇信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藩要你做介错人。”

    介错人,便是在武士切腹后,为其砍下头颅,减轻其痛苦的人。

    松浦忠次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主公————”

    “这是本藩最后的命令。”

    松浦镇信的语气平静。

    “你是本藩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替本藩完成这件事。”

    松浦忠次哽咽着,重重地跪拜在地:“属下————遵令。”

    这是主君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作为家臣的使命,哪怕心中悲痛万分,也只能遵从。

    松浦镇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内室。

    内室早已被收拾干净,榻榻米上铺着洁白的榻榻米垫,这是为切腹准备的。

    他缓缓脱下身上的直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振袖,这是武士切腹时的服饰,像征着洁净。

    他坐在榻榻米上,正了正衣襟,将短刀“小狐丸”放在身前的案上。

    松浦忠次手持一柄锋利的太刀,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双手紧握刀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看主君的背影,却又不得不注视着,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松浦镇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他祈祷松浦家能平安顺遂,祈祷隆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藩主,祈祷平户藩能躲过这场劫难。

    祈祷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他拿起身前的“小狐丸”,短刀的寒光在烛火下闪铄,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在腹部,右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光,与家臣们议事的场景,还有儿子隆信稚嫩的脸庞。

    可他没有丝毫尤豫,手腕一用力,短刀便刺入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松浦镇信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被咬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咬紧牙关,按照切腹的礼仪,将短刀缓缓向右拉扯,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振袖,也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浓烈的血腥味在室内弥漫开来。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逝,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反复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终于能以自己的方式,保全松浦家了。

    “忠次————”

    松浦镇信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松浦忠次猛地回过神,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紧了紧手中的太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主君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能再让主君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口中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松浦镇信的脖颈砍去。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松浦镇信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榻榻米上,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释然。

    身体失去头颅的支撑,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大片榻榻米,与洁白的振袖形成鲜明的对比,惨烈而悲壮。

    松浦忠次手中的太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地,他跟跄着上前,跪倒在松浦镇信的尸体旁,泪水汹涌而出,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主君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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