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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碎雪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o
南孔衍圣公孔贞运。
此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衍圣公。
此前大明仅承认北孔衍圣公,南孔一脉虽为孔子后裔,却始终未得朝廷正式册封。
朱由校登基后,借打压北孔宗族势力、扶持南孔之机,将孔贞运推上衍圣公之位,既制衡了北方儒家士族,又将这位圣人后裔牢牢绑在自己的皇权战车之上。
孔贞运的爵位、声望皆源于皇帝的恩赐,于他而言,朱由校绝非普通君主,而是再造其宗族荣光的恩人,自然是唯命是从的傀儡。
“魏朝。”
朱由校开口。
“奴婢在。”
守在一旁的魏朝连忙躬身上前,垂首侍立。
“即刻传朕旨意,召衍圣公孔贞运入宫见驾。”
“奴婢遵旨!”
魏朝应声退下,快步走出暖阁,吩咐小太监备车,星夜赶往衍圣公府传召。
此刻的衍圣公府,位于北京外城的圣贤街,院落雅致,青瓦白墙间透着儒家世家的肃穆。
孔贞运正坐在书房内,翻阅着《论语集注》,案上摆着一杯温茶,窗外的梅香随风而入,清雅宜人。
他身着藏青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儒家学者的温润,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自被册封为衍圣公以来,他虽享尽殊荣,却始终如履薄冰。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是皇帝给的,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公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传召,命您即刻入宫见驾。”
管家匆匆走进书房,神色慌张地禀报道。
孔贞运心中一惊,手中的书卷险些落地。
此刻已是酉时末,天色渐暗,皇帝突然传召,定然是有要事。
他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整理朝服,戴上梁冠,匆匆随传召的太监出宫,乘坐马车朝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马车在雪夜里颠簸前行,孔贞运坐在车中,心绪不宁。
他暗自揣测着皇帝召见的用意,是为了祭孔大典?
还是为了内阁近日议论的新政?
亦或是————
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周全,惹得皇帝不满?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愈发忐忑。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紫禁城午门。
在太监的指引下,孔贞运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抵达东暖阁。
暖阁内暖意融融,龙涎香与炭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朱由校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似乎在批阅文书。
“臣孔贞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贞运快步走入,跪倒在地,躬敬地行三叩九拜之礼,姿态谦卑至极。
“平身吧。”
朱由校放下朱笔,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孔贞运身上,语气平和。
“赐座。”
“谢陛下。”
孔贞运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的锦凳上,腰杆挺直,却不敢与皇帝直视,只垂着眼,静待圣谕。
朱由校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刻意放缓语气,说道:“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托付于你。
此事关乎大明国运,也关乎天下民心,非你不可。”
孔贞运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乃圣人后裔,蒙陛下恩宠,得以位列衍圣公。
陛下有任何差遣,臣万死不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并非虚言,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迫于皇权,他都没有拒绝皇帝的馀地。
朱由校微微颔首,从案下取出一卷誊写工整的文稿,递给一旁的魏朝,吩咐道:“给衍圣公看看。”
魏朝捧着文稿,快步走到孔贞运面前。
孔贞运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斗。
文稿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上面正是朱由校的亲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文稿,目光落在开篇的字句上。
开篇第一句,便让他瞳孔微缩:“天地之大,四海之内,非独华夏有生民,西夷亦有疆土,各有风俗,各有教化。”
以往的典籍之中,皆称西夷为“蛮夷”,视其为未开化之辈,而皇帝的文稿竟将西夷与华夏并列,这般论调,已然颠复了传统认知。
孔贞运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读。
文稿中详细介绍了西方诸国的格局,开篇便点明了当下的年份。
天启四年,即西洋历法一千六百二十四年。
文中写道,西方并非一盘散沙,而是诸国林立,其中势力最雄厚者,便是哈布斯堡王朝。
文稿细致拆分了哈布斯堡王朝的分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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