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问。

    顾佑安点了点头。

    “目前新农合还不能跨市使用。老百姓要是选择去外地看病，交了也用不上，慢慢就不愿意缴了。基数低，报销比例也上不去，本来能报的项目，因为资金池不够，实际执行的时候总是打折扣。恶性循环。”

    董远方靠着座椅，嘴角动了一下。

    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把一句不好听的话咽下去之后留在脸上的痕迹。

    “怪不得看去年的财政数据，卫生系统那个窟窿那么大。”

    他的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其他地方医疗系统早就自负盈亏了，有的还能有结余。云同这边，年年往里贴，贴完还是这个样子。”

    他想到了水长清。

    那个干净利落、汇报顺畅、方案周全的副市长，主持起会议来井井有条，活动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百姓就医的难处就在眼前，整个系统运转的沉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方案漂亮，活动体面，但数据不骗人，缴费率垫底，财政贴补连年扩大，医院门可罗雀。

    他想起那句评价：“办事漂漂亮亮”，现在看来，这六个字的分量，偏了。

    这不就是个花架子吗？他董远方需要花架子？

    他伸手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喝了一口，重新放回杯架上，没有再说下去。

    车窗外的街景继续往后退，杨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滑过车顶，路边的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阳光落在他们肩上，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顾佑安转过身去，裴启明也安静了。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不大，但一直在。

    “路师傅，上高速前，在路口吃口饭。”

    董远方交待一句后，便没再说话。

    他们没有直接回市委，晚上要在省里跟刘省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