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把视线挪回来，轻声说：“刚刚我身后有个人，你能看到吗？”

    “没在意。”粉色头发的男人眯了一下眼睛，还是连眼前的同伴面貌都看不清楚。刚才似乎有一团灰影出现在同伴后方，现在那团朦胧的灰影已经消失了。

    “以后会看清楚的。”同伴安慰说。

    “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粉色头发的男人问。

    “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他在我后面站了挺久的，好像认出我身份了。看上去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也是这里的病人。”

    第二日，埃再见到了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

    两人都在前往卫生间的路上，在走廊中相向而行。

    埃没有理睬他，他没有意识到埃是谁。

    按照他们与卫生间的距离来看，应该是粉色头发的男人先走进去。埃看着他转弯，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埃同学！”

    这声音能够被他听到，可见明歧喊得非常大声。他立刻转过身作出回应，眯起眼露出微笑：“早上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明歧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张开双臂大声喊，“这个距离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埃点头，“已经好很多了。”

    明歧开心地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一袋子零食和几本书交给他，手心贴上他额头：“感觉体温还是有点高，你就继续在医院里待着吧。”

    埃没听清楚，敷衍地回应说：“我没事，谢谢你们的关心。望莲最近还好吗？”

    “也不能说很好……他每天只清醒三四个小时，来看望你的时候，大概就是他一天中唯一清醒的时间，其余时间他一直躺在沙发上睡觉，我只看见他喝水，从没见过他吃东西。”

    埃微笑着轻声说：“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明歧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对他大声喊：“他挺好的！就是睡觉时间特别长！”

    ……这样大声喧哗会不会被护士小姐扔出去哦。

    埃思索后轻声说：“睡得很久也不是好现象。”

    明歧再表情夸张地大喊：“这个我们都没办法啊！”

    大声喊完全体现不出应有的关怀效果，反而像是在生气一样。埃显然不喜欢明歧对他面目凶残地大声咆哮，有些委屈地抿起嘴，下意识地将眼眸瞥到另一侧，逃避了他的目光。

    明歧连忙笑着捧住埃的脸颊：“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故意吼你的，你别出现这种表情啊。”

    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右手扶着墙面，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喊得这么大声，不想关注都难。

    等他们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男人略有些在意地开口：“那个……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明歧侧过头去看这个头发颜色很猎奇的英俊男病人，诚恳地回复说：“没见过啊。”

    男人继续说：“帮我问一下另外一位，可以吗？”

    明歧意识到男人关注的是埃同学，赶紧对埃同学咆哮：“你后面那个人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他！”

    埃回过身，面对粉红色头发的男人，轻声说：“见过。”

    “你是把我送来医院的人吗？我记得你的声音。”男人扶着墙缓缓往前走，抬起左手想要触碰埃，“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埃握住他伸来的手：“你好。”

    “非常感谢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埃望向明歧，明歧代替他说：“他叫埃，目前发烧了，耳朵听不清楚声音，也住院了。”

    “竟然成为了病友，祝你尽快好起来。”男人面目很温和，“我叫卢卡斯·兰特，叫我兰特就好。我的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东西，所以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你们两人都挺惨的。”明歧说，“你就是上次被埃送来医院的圣灵阁成员吗？”

    “是。”

    “是圣骑士？”

    “嗯。”

    明歧立刻拿出手机，激动地迎上去：“可以和我合照吗？”

    “我现在不太行。”穿着病号服的兰特感觉很尴尬，笑着推辞。

    “没关系的！我不会把照片公布出去的！我自己看就好！”明歧跑到兰特的身边，殷切地扯住他衣袖。

    “那就自己看。”兰特点头答应。

    明歧心满意足地要了合照。埃茫然地看着他们，甚至从中抽出时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分钟，去把厕所上了。

    “我很好奇，你当时怎么知道我是圣灵阁成员，”兰特问埃，“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么多。”

    埃微笑：“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他偶尔觉得耳聋也挺好的，可以以此为理由来逃避与人的日常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