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了吗？”

    “这本来就是多愁善感的年纪。”明歧轻声呢喃，“我很后悔……明知道后悔没什么用……但就因为知道没什么用才更难过……”

    兰特伸手过去搂住明歧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上揽过来一点。明歧靠着兰特好一会儿，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亲近，逐渐地就感觉自己喜欢上了对方传递给自己的温度。

    他仔细揣摩着这种奇妙滋味，忽然想到——这应该是父亲能给人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想了一个不相关的事情，自嘲地笑了一声。兰特依然像搂儿子一样地搂着他，一同沉默着。

    两人一直无眠到了黎明，和音因为清晨的光亮醒来，才发现那两个家伙真的没有睡。西木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坐起来，半睁着眼睛感慨一句：“男人哦。”

    和音觉得这故作老成的感慨很好笑，不过她自己似乎也想发出这个感慨。她知道很多痛苦就算被问候了也没用，在这段集体焦虑的时间里，她认为自己什么都不关心为好。

    稍作整理，他们继续前进。小耀已经很明确地锁定了终点，他们最终到达的地方是冰谷。

    “地图上有这个地方。”和音说，“还是有名的。”

    以这里的自然条件来说，并不应该产生一个冰封的世界，因此冰谷的存在被认为非常奇特，产生了诸多的传闻。他们并不好奇冰谷怎么来的，就像用冰箱保存个鸡蛋并不需要研究其原理一样，他们直接通过缓坡进入山谷底部。

    “其实这里并不冷哦。”西木娅向来怕冷，但这里虽然被冰封，却丝毫比不上冬日的凛冽。直接用手抚摸冰面，却发现冰面并没有融化，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冰的罕见晶体。

    小耀戴着脚套，顺畅地在冰面上小跑着，跟在它身后的人类则是觉得这冰面着实沾脚。小耀往边上一坨被冰封的物体上嗅了嗅，马上不感兴趣地继续往前跑，雷狮却对这下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不仅拼命嗅，还要用爪子去挠，挠破一个窟窿后用舌头一舔——吧唧一下粘住了。

    “傻孩子。”明歧拍了一下雷狮的头，想办法帮它把舌头揭下来。白狐也受到了引诱，颇感兴趣地把那个窟窿挖大，从里面扯出来一块银白色的铠甲碎片。

    “吱啊——”前方的小耀扭过头，不满地叫一声，责备这群家伙太分心了。

    “这下面有人？”和音猜测。她点燃一团火烤了烤，并不能把冰层融化，就让两只坐骑继续挖。天马踱着小步子，突然扬起前蹄重重压下去，前方冰面瞬间崩裂，埋在下方的物体直接被轰了出来。

    和音看了一眼，就对两个学生说：“走吧，是军队的人，死于谋杀。”

    明歧赶紧把雷狮拽走，阻止它想要进食的冲动。兰特扫视了一眼，也立刻离开，赶上和音轻声说：“死亡时间不足三天，有封印的痕迹，灵脉已经消退。”

    和音突然对此产生了兴趣，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到我头上这么傻的花纹了吗？”

    “……”和音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走，看着兰特额头上两撇蓝色纹路，评价说，“真挺傻的。”

    “是灵视。我可以看到你们每个人的灵脉。”

    “灵脉这个概念我都很多年没听人提起了。”和音去戳兰特额头上的花纹。

    兰特连忙转头避开：“很痛的。”

    和音寻思说：“我现在很担心。”

    “没事的。”兰特搭住和音的肩膀，和音马上把他的手掸了下去。

    小耀再滑入冰谷的另一个巨大缝隙，呼叫其余人赶紧跟上来。他们在迷宫一样的天然地貌中快速穿梭，已经丧失了方向感，只知道跟着小耀就有出路。

    绕出迷宫，他们竟然见到了落后的文明，简陋的村庄里居住着似人非人的原始生物。“真神奇。”他们也只顾得上感慨一句，就匆忙地跟着小耀切换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