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真厉害，连我都敢打？”攸玫纹丝不动，看着那巨大的手掌在距离自己小半米的地方停下，只剩一道掌风倏忽刮过，让她的长发朝反方向晃了晃。

    青锋右手握拳，情绪激动地大声咆哮：“我忍你很久了！他一回来，你就如此肆无忌惮地示好！你现在是我的！你把我的脸面放在哪里！”

    攸玫冷漠地撇过脸：“那就离婚吧。”

    “又是这句话！我受够了！”青锋终于揪住攸玫的衣领，神色凶煞得随时要把她撕烂，嘴里呼出灼热的白烟，“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比不上芸赫吗？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却只会对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表达真心！”

    “你的样子真丑。”攸玫冷漠地一抬手，手指关节击打在青锋的下颚，一团白光爆开，青锋被巨大的力量轰击出十几米远。

    青锋呐喊一声，化成一道蓝光冲击回来，攸玫再次挥手一点，用一团白光把青锋弹射出去。

    “你眼里也只有你自己，不要以为你有多崇高。”攸玫面无表情地回应。

    青锋的双手和后背腾现出火焰，瞬息间再朝攸玫冲去，似乎已经正式宣战：“我对你的感情，你根本就感觉不到！”

    攸玫轻松地挡下青锋的攻击，终于也爆发出真正实力，再次以压倒性优势把青锋抡起来，用力砸向地面，重新露出笑意：“感情就够了吗？我想要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你这个原始的头脑，根本就——满足不了我！”

    围廊坍塌一半，地面被砸出巨坑。

    攸玫站在坑边俯视他：“我当初就说过，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因为你根本就对我无可奈何。”

    兰特站在远处，平静地听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了。

    到了湖边的草地上，明歧立刻迎上来问候他：“兰特先生，那边怎么样？你听到了吗？”

    “家暴现场。”兰特风淡云轻，双手环抱在胸前，好像并没有当一回事。

    明歧感到忐忑：“我们的出现绝对破坏了他们的家庭和谐，我们找机会赶紧走吧……”

    兰特却心很大地分析说：“我不觉得他们家庭之前就很和谐，那种矛盾绝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所以问题不大，可以再留一会儿。”

    明歧捂头：“这会让不幸的家庭更加不幸……”

    “时间快没了哦。”西木娅提醒那个没事找事的联谊会已经更加临近了。

    “埃的身体机能还没彻底恢复，太早回去反而更容易暴露他目前的情况。”兰特看着埃。

    他们都看着埃，沉默了接近一分钟。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金色的碎光如同精灵舞蹈般闪耀跳跃。埃坐在倾斜向下的草地上，几只白色的水鸟掠过水面，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背影充满了无穷的寂寞。

    “你们不去陪他了？”兰特说。

    “因为不知道安慰什么比较好了。”明歧哭笑不得地继续捂头。

    埃面对青锋的时候，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明歧内心就升腾起难以言喻的心痛——然而语言真的是最没用的东西了，纵使他废话再多，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也怎么都想不出该说的话。

    “还是过去吧。”兰特拍拍明歧后背。

    “好。”明歧沿着草地的弧度滑下去，走到埃身边。

    西木娅也走上去，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小声问：“埃同学，你要不要说点什么哦？”

    “嗯？”埃眯起眼露出微笑，“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哦。”

    明歧沉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握住埃的双手，郑重地劝导他：“我知道我这么说的话，你也许会感到更加难过，但我觉得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你心里一定很难受，所以你有什么想要发泄的，都尽管表现出来吧，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情绪，这没有关系，就请你把痛苦分享给我们……”

    “嗯？”埃不解地歪头。

    “啊？”明歧的思路被打断。

    埃认真分析了一下明歧刚才说的话，然后回应：“抱歉，我不痛苦。”

    “啊？”明歧继续茫然。

    “不是，”西木娅错愕地挥手解释，“你不是已经知道你丧失力量了吗？你不是会因此感到痛苦吗？”

    “似乎没有。”埃保持微笑，缓缓抬起右手指向绚烂的橙红色天空，一阵微风缓缓吹拂而过，草地上的植物朝着同一个方向轻柔地晃动。他轻声说：“我能活下来，已经足够了。”

    他们看着埃在掌心里捏着的一颗小石子。

    埃再说：“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都是我自己，这样就可以了。”

    这就是他的名字，I，所具有的意义。

    明歧和西木娅宛若一尊石化的雕塑，面无表情地矗立了良久。

    ——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