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我大老远地过来看你……”余光里，谢祁之从后方走到自己的身侧，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停留在距离自己胳膊几厘米远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能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吃顿饭吗？”

    一如他这个人，前后矛盾，左右犹豫。

    谢祁之，很多时候，周序都无法看清他这个人。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心里又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那曾经是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少女心事中最关注的东西，不说一直围着谢祁之打转，但一颗心劈成不均匀的两半，多的那一半却总是用来猜谢祁之的心思。

    可现在嘛，那半颗心依然会扑在谢祁之的身上，可内里的动机，却在这三个月的刻意冷却中变得不大一样了。

    周序知道，自己做事总是三分钟热度，只有谢祁之的出现打破了这个所谓的定律。

    可定律之所以是定律，就是因为无论再如何特殊，最后都只会是经不起推敲和时间验证的个例。

    放在周序身上一点点显化出来，那就是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她感觉和谢祁之谈不谈这个恋爱，也没多么重要。

    只是好歹坚持了整整高中三年，不从谢祁之这个人身上搞点什么回报回来，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周序拉了拉秦笑羽的手腕：“那我们大家一起吧。”

    大学城的美食街里，谢祁之挑了家人气口碑样样出色的餐厅，请了周序全宿舍的人吃饭。

    “周序，我可算懂你为什么非要谢祁之不可了！就谢祁之帅成这样的，这么有冲击力，要我我也念念不忘啊！”包子怡托着腮，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但，就算被听到，周序现在也一点都不在乎了。她就不信，三年当中，他们两人每一个相处的细节，谢祁之是瞎了聋了，还是石化得无知无觉了，就一点都感受不到？

    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已经是没什么必要好遮遮掩掩的了。

    管他有枣没枣，现在周序满心的愿望只有一个，既然是谢祁之主动送上门来的，那自己今天就非得打一杆子了！

    “谢同学，你和我们家周序是什么关系啊？”

    自以为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周序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果汁给喷了出来。的确，只有姜佳思才能问出这种话来。

    “你看我干什么？思思在问你。”周序把玩着烤串的铁棍，有意躲避谢祁之投向自己的目光。

    不得不说，姜佳思这样的辅助还真是可遇不可求。过去的日子里，她太被动了，有时候真需要一个这样不顾他人死活的直球朋友。

    “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啊，很好很好……”不知怎么，谢祁之从来没发现，朋友二字居然会有这么烫嘴的时刻。

    可难道，他们之间又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吗？周序只是被他极力伪装出的外表欺骗了，如果她知道他的家庭是怎样的情况，他的生活本身是那样焦头烂额，让人疲于应对，他们两个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比起那些荷尔蒙作祟的一时热恋，谢祁之知道，他反而更应该重视这一份友情。只有恪守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才不会随意倾轧了别人的生活界限，只要还有那么一线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他们就可以永远活跃在彼此的世界里。

    谢祁之干笑着拿起面前的易拉罐，将里面的啤酒一饮而尽。

    “好！”周序一掌拍在桌面上，忽略谢祁之的目光，直接眼神示意看向一边的服务员，“既然你废了这么大劲跑过来，那就多喝点！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不光是全程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的周序，其余的几人也并没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有多畅快。

    尤其是夹在周序和谢祁之这两个闹别扭的人之间，三个舍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是个灯泡。

    “周序，谢祁之他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三个舍友拧着眉头，任谁来都知道不能放任眼前这个喝到走路都打摆子的人自生自灭。可今晚周序的表现又确实太诡异了一点……

    “所以我送他回酒店，你们就先回宿舍吧。”周序很利落地抬手拦下一辆出租，不由分说又把身边喝得醉醺醺的谢祁之给塞进了后座，“我先走了！你们回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这是女生们之间磨合出的默契，无论是谁要去哪里，都会给彼此发一条消息以报平安。

    于是，在三个人收到周序那条告知她们自己晚上不会回寝的消息后，谁都没感到意外，她们甚至早有预料。

    “你们说，他们今天晚上会不会……”包子怡挑着眉头看向一旁发呆的两个人，明明是有点担心周序的，可单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她还是有点压不住嘴角。

    秦笑羽摩挲着下巴忍不住点头：“应该会吧！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再加上又都喝了那么多！况且，这不明摆着这俩人之间有事嘛！”

    就算真要做了，可周序是女生啊……在这一点上，女生更要做好防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