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坠入云雾的瞬间，耳边风声呼啸。

    他下坠了约莫十息，脚下忽然传来一股柔和的托力，像是踩在棉花上，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周围的云雾也渐渐稀薄，露出眼前景象。

    不是预想中的深谷，而是一片破败的建筑群。

    青灰色的石墙爬满了枯藤，瓦片碎裂，房梁倒塌，街道上铺着厚厚的落叶，风一吹，枯叶打着旋儿飘起，露出底下斑驳的石板路，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秦舞阳落地，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低头一看，是踩碎了一截白骨，白骨已经风化，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他扫了一眼四周，街道两侧散落着更多白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大多都被落叶掩埋，只露出一点森白的边角。

    这里……不是第三重峰，或者说，不是以前的三重峰...

    秦舞阳眉头皱起，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就是一片均匀的灰色，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周围几十丈的范围，再远就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断崖不见了，身后也是一片破败的建筑，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高低错落，但全都残破不堪，有些甚至只剩下几堵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时空碎片……消失了。

    秦舞阳反应过来。

    他刚才跳下断崖的瞬间，那段时空碎片走到尽头了，所以他到的不是时空碎片中完好的第三重峰，而是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三重峰。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丹田里，那枚黄豆大小的血核静静悬浮，血光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血核几乎枯竭，此刻正缓缓旋转，从周围空气中吸收着稀薄的血气，但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在血核旁边，那枚米粒大小的时光米粒，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不再是之前那种黯淡无光的状态，而是恢复了莹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很柔和，像是月光，又像是晨曦，静静照亮了丹田一角。

    果然……

    秦舞阳睁开眼，眼神微动。

    时空碎片消失，逸散的能量被时光米粒吸收了，恢复了能量，这意味着，他在那片碎片里经历的时间，被归还到了现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胸口断掉的肋骨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点隐痛，手臂的酸麻感也消退了不少，体内气血虽然稀薄，但经脉畅通，灵力运转无碍，他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血肉发出细微的嗡鸣。

    人仙境……五六重左右。

    秦舞阳大致判断出了自己的实力。

    比在时空碎片中的全盛时期弱了三分之二，但比之前刚进入时空碎片时强了太多，至少，现在遇到地仙境七重，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狼狈，就算打不过，跑应该没问题。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盘。

    玉盘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盘亮起微光，光幕浮现，上面原本四个光点，此刻只剩下一个。

    代表他自己的那个光点，静静停在光幕中央。

    而另外三个光点，消失了。

    不是熄灭，是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秦舞阳盯着光幕看了几息，眼神没什么波动。

    还活着。

    如果死了，光点会熄灭，而不是消失，消失意味着……他们可能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了，或者，被困在了某个隔绝探测的地方。

    他随手将玉盘丢在地上。

    玉盘落在落叶堆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表面的微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裂纹蔓延，碎成几块。

    没用了。

    秦舞阳不再看它，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脚下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踩到白骨，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门窗破损，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具体情况，有些房屋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痕迹很深，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秦舞阳走得很慢。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二重峰很像，但更古老，更破败，而且……死气太重。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霉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腐烂，风一吹，味道就更浓一些。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