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好听的，这次来齐王府，长孙无忌就是专门来搜刮李恪的罪证的。

    别看他刚才好像在帮忙说话，但实际上呢？

    现如今的李恪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这还叫年纪小？还用“不懂事”来粉饰他的荒淫无度？

    这分明是在李世民耳边吹冷风，故意拿年龄说事，简直是嫌李恪倒霉倒得不够快。

    “还年纪小？还没有后代？”

    李世民确实被那句“年纪小”给气得够呛，但房玄龄的话也无意中触动了他的软肋。

    好像李恪确实直到现在都没个一儿半女，比起他更小的李泰，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

    “可即便贵为皇子，也不能整天只顾着贪恋这鱼水之欢，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一点体恤百姓的良知吗？”

    房玄龄的委婉解释让李世民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温。

    如果李恪是因为急着传宗接代，想多找几个姑娘尝试开花结果，倒也不是完全解释不通。

    但仅仅这一个理由，还不足以熄灭李世民的怒气，他猛地回头瞪向武媚娘，语气生硬地呵斥道：

    “齐王妃！你身为这府邸内院的主母，难道就任凭那个逆子胡作非为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看这架势，他似乎已经铁了心，一定要给李恪一个终身难忘的惨痛教训。

    看到李世民这副模样，房玄龄也只能暗自发出一声长叹。

    他原本一直觉得李恪这孩子口碑还算不错，谁能想到这小子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如今这种局面，就算他想拉李恪一把，也实在找不到切入点了。

    与房玄龄的忧虑不同，长孙无忌此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只要李恪的罪名被彻底定死，那他以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而李治的太子之位也就能坐得稳如泰山。

    他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媚娘能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来替李恪反转乾坤。

    至于那群国子监的学生，一个个都在假惺惺地摇头叹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齐王李恪彻底倒台的下场。

    徐惠虽然有心想要替李恪分辨几句，但在看到满园莺莺燕燕、歌女惶恐的神情后。

    那些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多少也对李恪的人品产生了几分轻视。

    “父皇，儿臣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武媚娘缓缓开口了，大家都想看看她会用什么借口来帮李恪脱罪。

    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武媚娘并没有哭天喊地，反而露出一副极其困惑的表情反问李世民。

    李世民虽然正火大，但也不好对一个小姑娘太刻薄，只能耐着性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武媚娘目光清澈，一脸天真地环顾四周，语气诚恳地问道：

    “敢问父皇，您口中反复提到的鱼水之戏，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呀？！”

    “你说什么？鱼水之欢？！”

    当这四个字从武媚娘口中蹦出来的刹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且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的老天爷！

    真的假的？

    齐王妃，你该不会是在这儿消遣我们吧？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武媚娘，看着她那充满了求知欲望的神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足以颠倒众生的美少女此刻显得完全不知情，那双眸子干净得一尘不染，好像她是真的想弄清楚这个词的含义？

    “她……她该不会是真的不明白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吧？”

    “呃，这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黄花大闺女，这齐王妃都当了七八年了！”

    “但是看她的神情如此坦荡纯净，感觉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难道传闻有假，这位齐王妃其实一直深居简出，对这男女之事真的窍不通？”

    ……

    李世民当场就愣住了。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彻底呆若木鸡。

    就连那帮平日里脑子里装满风月之事的年轻书生们，此时也是一脸懵圈。

    这世上难道真的存在如此单纯的已婚女子吗？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武媚娘竟然会当众问出这样一个极度挑战智商底线的问题！

    更让他们觉得逻辑炸裂的是，武媚娘身处皇室这种权谋与欲望交织的环境，怎么可能对这种常识一无所知？

    她……她难道真的？

    竟然真的不知道“鱼水之欢”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吗？

    

    何为鱼水之欢？！

    李世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一阵发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