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权大人真得好好查查，齐王为什么这么不想活在人世间了！”

    

    长孙无忌眼珠子骨碌一转，很快便抓住了机会，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皇上对齐王一向是疼爱有加，听说吏部正准备考察一下他的封地表现，圣上这才亲自过来见见这位被夸出花来的殿下。”

    

    “在他这个年纪，难道不该是攒足了劲为国效力、帮皇上分忧解难吗？为什么偏偏写出这种逃避现实、充满畏难情绪的诗句？这不是明摆着辜负了皇上的厚望吗？”

    

    什么叫杀人不用刀，长孙无忌这一招简直耍到了极致。

    

    他压根就不相信这幅作品跟李恪有关系。

    

    但如果能借此机会在李世民心里种下一颗“李恪不求上进”的种子，他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他现在就盼着李世民大发雷霆，看着这位皇帝发现自己的亲儿子整天只想混日子，会气成什么样子。

    

    李世民此刻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暴跳如雷的表情。

    

    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有点发懵。

    

    好像……

    

    事情正一步步滑向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深渊。

    

    在他的脑海深处，这个一直让他头疼的儿子，似乎确实跟其他的皇子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像太后寿宴或者除夕这种推不掉的大日子，这小子从来不会提半句想回长安的念头。

    

    他一点也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弟弟们，一个个不是贪图京城的繁华奢靡，就是整天想着怎么结交那些手握重权的朝臣，变着法地赖在长安不肯回封地。

    

    这十多年一晃而过，那个当初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奶娃，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但他几乎整个人生都在齐郡度过。

    

    或许是因为作为统治者天生就带着的那种多疑。

    

    或许是因为李恪身上流淌着前朝杨家那种无法抹去的血脉。

    

    又或许是因为长孙皇后亲生的那三个儿子总是让他不得不左右权衡。

    

    李世民一直都在潜意识里疏远李恪，甚至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感到很自在、很省心。

    

    他在记忆中关于李恪的片段已经模糊不清了，他惊觉自己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亲骨肉。

    

    本来，他在看完那些只知道闯祸的纨绔皇子后，对李恪也有过一些不好的预判，觉得这小子在齐郡肯定也是胡作非为，搞得一团糟。

    

    可是眼前的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在这齐王府里亲眼所见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那点浅薄的预料。

    

    虽说那些奇奇怪怪的数学题目，还有到处搜罗美女的小癖好，确实让他这个当爹的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但要真想找李恪什么违章违纪、奢靡浪费的实锤，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

    

    要是跟宫里那些成天惹是生非的兄弟姐妹比起来，李恪表现得简直像个圣人。

    

    难道说这扇屏风真的会是这小子的神作吗？

    

    或者说，他身边真的隐藏着一位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李世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种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恨不得立刻把真相揭开。

    

    “陛下，请恕老臣说句心里话！”

    

    长孙无忌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大家伙儿都在悄悄观察李世民的脸色，想看他会不会当场龙颜大怒，因为这一句话可能就会彻底葬送齐王的前程。

    

    谁也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本该躲在角落里等候发落的戴罪之身权万纪，竟然猛地咬紧牙关站了出来，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

    

    “齐王殿下或许在处理民生政务上有些偷懒，但他绝不是那种被困难吓倒、一心只想躲起来的人！老臣在蓬莱开垦荒地的时候，要是没有王爷在背后鼎力支持，断然不会有今天的这种规模。”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李恪的老师，也没机会再陪伴其左右。

    

    但权万纪骨子里那股读书人的气节终究还是没丢干净。

    

    他听出了长孙无忌话里的阴狠劲儿，这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