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心里对这种奴役突厥人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秦王殿下能下令留他们一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干点苦力活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等到了深更半夜，整个高昌镇依然是火光冲天，各处都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无数肥硕的牛羊被宰杀剥皮，一队队突厥妇女被撵出来干活，她们忙活了一整天，还得给唐军主力准备热腾腾的宵夜。

    

    突厥男人们像粽子一样被捆成一串串的，周围全是手握雪亮陌刀巡逻的官兵，谁要是敢抬头乱瞅，迎面就是冷冰冰的刀尖。

    

    想起当年他们杀进关内时那股狠劲，现在的唐军简直是菩萨心肠，这让俘虏们心里多少有些庆幸。

    

    看着这帮连睡觉都不卸甲的大唐精锐，突厥汉子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装孙子。

    

    那些老头和孩子被圈在马栏里，眼神绝望地看着外头走来走去的骑兵。

    

    小孩子饿得哇哇乱叫，却被长辈死死捂住嘴巴，生怕那哭声惹恼了哪位兵大爷，引来灭顶之灾。

    

    他们哪里知道，只要他们不带头闹事，大唐的士兵根本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

    

    照李恪那意思，哪怕是老头也能在工地上搬块砖头出出力，只要肯干活，赏口稀饭喝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突厥老人心里直嘀咕，主要是他们以前杀入大唐时，干的坏事确实太多了。

    

    那时候他们把大唐老百姓当成牲口，动不动就屠村灭口，干过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

    

    现在他们只求这些唐军能跟以前一样，抢完东西、发泄完火气就赶紧撤走。

    

    只要能保住这些孩子的性命，等以后他们长大了，部落总归还有复兴的希望。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份罪，赶路赶得腰都快折了！”

    

    就在俘虏们心存幻想时，远处又传来了如雷贯耳的脚步声，一个骑在战马上的老将军人还没到，嗓门先震醒了半个镇子。

    

    这一下，突厥俘虏们彻底绝望了。

    

    合着先前那些猛如虎的骑兵，居然只是个探路的先锋？

    

    看着后头那一眼望不到头、杀气腾腾的大步兵方阵，这帮人脸都绿了。

    

    难怪刚才要做这么多饭，原来全是给后头这几万大军准备的。

    

    瞧这大唐军队排山倒海的架势，哪像是打了就跑的样子？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老了老了还得给你们这帮兔崽子擦屁股，真是气死我也！”

    

    程咬金一边骂骂咧咧地揉着腰，一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着赶来迎接的秦怀道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这帮小子杀痛快了吧？仗打得咋样了？殿下现在人在哪儿呢？”

    

    两条腿的步兵带上沉重的车马，确实比骑兵慢了不是一点半点。

    

    哪怕这八万后备军一路上连个敌人的毛都没见着，拼了老命在后面撵，还是比张逸他们晚到了整整一昼夜。

    

    这还是在他们两天内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歇了三个钟头的前提下才跑出来的成绩。

    

    即便如此，整支队伍还是在荒原上拉得跟条长蛇一样。

    

    跟着程咬金赶到第一站的才三万多人，剩下五万人还带着大批辎重，估摸着得等到明天晌午才能露面。

    

    老程想起十多年前跟着皇上平定四方，那时候是何等的威风快活。

    

    可这回皇上也是担惊受怕，怕李恪这年轻人光会耍嘴皮子，非得让他带五万精兵过来当定海神针。

    

    要是李恪那边打得顺溜，程咬金就负责在后头稳扎稳打地占地盘、修工事。

    

    万一前线那一万多骑兵栽了跟头，有老程这五万大军顶着，起码局势不至于崩盘。

    

    可让程咬金这种级别的老将干这种保驾护航的活儿，他心里肯定一百个不乐意。

    

    “程伯伯，快看！殿下刚发回来的飞雕传书，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已经把那个乙失夷男给端了，抓了一万六千多俘虏，财宝多得拉不动！”

    

    秦怀道激动得满脸通红，言语中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