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沉浸式的体验了两天带孩子的日子。

    温情过后，日子还得照常过。

    但“照常”这两个字，正在从越来越多人的生活里消失。

    海洋生物的变异，对多数人来说，是遥远的，因为人们并不生活在海洋。

    很多人见过海，但那是旅游。

    还有很多人，连沙滩都未曾踏足过。

    但是现在，陆地生物的变异越来越严重，很多耸人听闻的事件就发生在普通人身边。

    “安宁市黑蛇水库父子三人同时被毒蛇咬伤，不到两个小时毒发身亡。”

    吴霄在星城新闻客户端，看到了这条新闻。

    农村的蛇不是新闻，但这次是。

    以前蛇见人会跑，现在不会了。

    以前无毒的蛇，现在咬完人也开始肿、发黑、呼吸困难。

    医院的血清不够用，从省里调，从邻省调，调来的速度赶不上咬人的速度。

    成熟的稻田，金灿灿的，没人割。

    稻子熟了，玉米该收了，果园里的果子挂满枝头，不摘就烂在地里。

    挨着民房的菜地也成了禁地，很多人连菜都不敢去摘了。

    有人咬牙下地，有人雇人下地，有人干脆不收了。

    下地的人穿着高筒胶鞋，腿上绑着塑料袋，手里拿着长棍，一边走一边敲，像在雷区探路。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蛇快。

    消息传开之后，农村开始疯抢驱蛇的东西。

    酒精、生石灰、雄黄粉、驱蛇粉，网上所有带“驱蛇”二字的产品都被抢光了。

    乡镇小卖部的货架空了，老板说进货都进不到。

    有人在村口用生石灰画了一圈白线，有人在地头插满了驱蛇香，有人在院子四周撒了厚厚一层雄黄。

    有用吗？有点。

    够用吗？远远不够。

    吴霄给老家的远房堂哥打了个电话。

    堂哥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音吵得不行，有人在喊“还有没有雄黄”，有人说“石灰也行”，有人骂骂咧咧说“昨天撒了今天又有了”。

    “你那边怎么样？”吴霄问。

    “乱。乱得很。”堂哥的声音压低了，“前天隔壁村老刘头被咬了，送医院没抢救过来。七十三了，干了一辈子农活，最后死在地头。昨天镇上有个人在自家院子里被咬的，说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现在家家户户晚上不敢开门窗，小孩都不敢放出去跑。”

    “蛇多吗？”

    “多。以前没见过的那种，灰白色的，脑袋是三角形的，咬了人跑得飞快。还有那种黑的，以前在山上才见，现在田里都有了。”

    “酒精涨疯了。以前一瓶几块钱，现在翻了好几倍，还买不到。生石灰也涨了，石灰厂的卡车排队排到国道上去。你认识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吴霄没有回答。

    他想到的不是石灰，不是酒精，是粮食。

    农民不敢下地，地里的庄稼收不上来。

    收不上来，粮价就要涨。

    粮价涨了，饲料涨，肉涨，鸡蛋涨，所有的东西都跟着涨。

    城里人买菜要多花钱，农村人卖粮能多赚一点，但农民卖粮多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一瓶涨了价的驱蛇粉。

    他想到赵明宇说过的话——粮价是百价之基。

    粮食一动，整个物价体系都要跟着动。

    蛇可不是安宁的特产，是农村的标配。

    口味蛇才是安宁的特产。

    但现在，也没几个人敢吃了。

    他挂了堂哥的电话，打给叶红鲤。

    “安宁的样本收到了？”

    叶红鲤的声音都充满了疲惫，“收到了。星城超管局的实验室正在分析，结果和我们之前检测的野猪样本基本一致，确实是变异了，这批蛇的毒性比正常蛇类强了不止一个等级，部分原本无毒的蛇类体内也检测出了毒素基因表达的迹象。有些很胆小的蛇，甚至会主动往人多的地方靠近。”

    “血清呢？”

    “卫生部已经在调了，但产量跟不上。变异蛇的毒素结构和传统蛇毒不一样，现有血清的效果有限。生物制品所那边正在紧急研发新的抗毒血清，至少还要两周。”

    叶红鲤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吴霄，全国都在报。星海会的人，能不能帮忙再多捕捉一些样本？超管局的实验室需要大量的样本数据才能加速血清研发。你也知道，距离各部分人手都不够。”

    吴霄没有犹豫，“我再调二十个。安宁那边，我自己也回去一趟。”

    打完电话，吴霄又打给徐茜。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键盘声和翻纸声，大概正在开会。